周布莱昨晚被他妈看着写试卷。
大概是感受到了落差，知道周布莱前桌和前前桌的成绩，妈妈突然就觉得自己儿子这中上成绩不香了。
顶着两个黑眼圈疲惫地步入教室，他意外地发现，唐胥的黑眼圈比他还要重。
他昨天好歹是睡了，唐胥这八成是一点没睡？
“唐胥，早啊。”周布莱打了个哈欠。
唐胥掀了眼皮，懒倦地应了一声，“早。”
声音有气无力的。
“这……该不会是身体被掏空？”小孙推测道。
周布莱心里一惊，默默看着还空着的苏予的座位。平时唐胥要是困了应该倒头就睡的，今天在这撑着没睡，这是在等苏予？
“孙子。”周布莱咽口水，“等会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先跑。”
“艹，你是人？”
孙子看着前门走进来的女孩说，“苏予来了。”
苏予穿着刚换洗过的干净校服，奶白色的围巾裹住半张脸，进来的时候眉间晴霁，眼皮细白，没有半点乌青。
她看到垂着头的唐胥的时候，也无太大的表情波动，也就是清清浅浅说了句“早啊。”
唐胥这次抬了头，黑发没太打理还有几根散乱，桃花眼扇形打开，眼尾还有点红。
“困。”很快他又耷下眼皮，对着苏予用懒洋洋的声音道。
苏予边拿作业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黑眼圈吓了一跳，“你昨天没睡好啊？”
“嗯。唐胥跟着点了点头，靠在白墙上歪头看她，“你累不累？”
他尾音扬着，带着一丝特别的挑逗。
苏予：“？”
周布莱深吸了一口气，和小孙疯狂交换眼神。
周布莱：“不会吧？”
小孙：“我听见了什么？”
周布莱：“草，唐胥这……这有违道德啊，这算不算触犯某法？”
小孙：“你说的是七字法……还是两字？”
……
唐胥昨晚翻来覆去地就是没睡着，对着一片漆黑发呆。
不然就是耳边响起她拉长声音喊他的名字，不然就是她小巧的耳朵在夜色中好像泛着红，还有她两眼泛泪地说你凶我。
最后好不容易隐约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到月色迷人，晚星高照，寒蝉在山间断续鸣叫。
苏予穿着夏季的校服裙，躺在阔大平坦的一块山石上，睡意朦胧，眼睫半睁看见了他，一句话没说，就伸手扯开了他紧扣的衣领。
他就被闹钟闹醒了。
唐胥伸手，一把揪掉了苏予的兔毛帽子。
发丝带了电，纱网一般攀在她额头和脸上，唐胥轻轻拨开，眼神慵懒又曼倦，声音沉得不行了，“你昨晚在我脑子里跑了一夜，你累不累？”
苏予：“……”
周布莱：“wtf？”
孙子：“日。”
要不是有人喊了一声“收英语作业！”，苏予真觉得那绯红能在一秒钟爬上她的耳朵，脸颊，甚至头皮，一寸空地都不留。
她把一叠试卷贴在唐胥脸上盖住他眼睛，然后迅速转回了身，对着英语单词表默念了一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算了。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脸上的试卷掉下来，唐胥看着女孩瘦削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禁不住上扬。
念了三个来回，苏予才开始读单词。
她对这人的种种表现忍无可忍，搅得人心猿意马的实在犯规。
-
宋昌明在全年级行动的大背景下对班里一帮一组合进行了调整。
他宣布之前，先说了另一个消息。
“孙荷转班了，王玮彤你们这排整体朝前平移一个座位。”
后便角落的小平头像个虾米一样低下了头。
结局和在女厕所听到的差不多，苏予也是蛮惊讶的。
虽然说孙荷在班里平时也不算特别受欢迎的那种，但是两个人早恋，一个人来上学一个人不来上学到最后还转班了，这怎么说都是不对等的。
“出了事儿往女孩身后躲算什么啊。”
王玮彤一边朝后瞥，一边小声嘀咕了句。
然后宋昌明几乎把所有组合都弄成了同性组合，实在凑不成双数的才予以保留，还有就是唐胥和苏予这对组合没有变动。
就这种操作，傻子都知道这个是老华的主意了。
目的还是在打击早恋。
“啊还有一个事儿我忘记说了！就是这周五下午举行拔河比赛，每班十五个男生十五个女生就行！”宋昌明临了交代，“咱们班是运动会金牌，拔河比赛也要拿出气势来！这个事儿交给体委！”
体委雄赳赳地答应，“收到！”
苏予的笔头还在纸上写着英文单词，对此并无兴趣。
拔河比赛的人选定在个子高体格胖的人群中。
苏予是两个都不沾边。
孙子和周布莱体重尚可，被体委作为重点关注对象。
孙子随口问了句，“抽签抽过了么，咱们第一轮对哪个班？”
体委拍拍大腿，“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刚刚问老宋了，还在隔壁打听了一波，咱们第一个对手是十二班！”
周布莱思考了一下，“他们班什么规格？”
“据说是女生比较给力，男生多半瘦弱嘿嘿嘿……”
“啧，阴盛阳衰啊？”孙子捂嘴笑。
体委把他两的名字加了上去，然后又在后排搜罗了一通，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唐胥身上。
“唐胥，你要不要加入拔河比赛？”体委问。
唐胥半耷着眼皮，看着他拿着的表格，问了句，“有什么彩头？”
“据说冠军下学期不用轮值打扫学校……”体委道。
唐胥微微挑眉，似乎对于这个彩头不感兴趣，他张张嘴想要打发人走，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刚说对手是哪个班？”
“十二班啊！”体委道。
“那去。”唐胥脱口而出。
体委眉开眼笑，“到时候我把你安排在C位，只要站那就能让十二班的人使不上劲！”
体委的笑容逐渐扭曲，觉得这比赛已经一只手拿到冠军了。
正低头画曲线的苏予对于这段对话不太理解。
十二班是有什么人得罪唐胥了还是怎么。
比赛就在明天下午，人定下来以后宋昌明就来班里发麻布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