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次元之墓2020-08-11 23:441,960

  大恒初年,国力积弱,都城南迁。边境各族虎视眈眈,前朝旧党蠢蠢欲动,各地藩王拥兵自重,江湖侠客磨刀霍霍。这是中原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也是各路豪强搅弄风云的乱世。

  燕王赫连灼,十恶不赦的女魔头。身为蛮族王子与恒国公主之女,竟然在两国战事胶着难分伯仲的时候,以蛮族全盘战略部署为筹码,向大恒投诚。最终获得了世袭燕王爵位和免死金牌,以至蛮族惨败,精锐骑兵损失殆尽,还白白丢失了燕地重镇。

  无险可守的蛮王不得不率众退出了碣石道,回归荒原。多年以来对恒国积累的军力优势付之东流。大恒历经三位皇帝,终于收复了梦寐以求的燕云之地。

  赫连灼在蛮帐的封地原本只有三个州而已,届时两国主力在莫州遭遇,战况十分惨烈。她却公然违抗军令,躲在幽州按兵不动,拒绝出兵支援。所部嫡系的八万黑甲铁骑分毫未伤。

  现如今,女王赫连灼封王拜将,尽掌燕地。黑甲骑兵改编为玄甲卫,换用大恒的制式装备,这八万玄甲卫就是她手中最大的筹码。

  此时的燕王不但是恒帝国在北方唯一的屏障,也是同时扎进大恒和蛮帐咽喉的一根毒刺。从今往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将与两国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

  “陛下,不可再饮鸩止渴了”。金殿之上,黑发白鬓的侍卫统领正立于皇帝右侧,拱手说道:“妖女拥兵自重,祸乱朝纲,虽说她是沁公主之女,但毕竟流着蛮族的血,何况连恩养她二十余载的蛮族战神赫连劫都敢背叛,若不除之,待他日反戈,则大恒危矣。”

  睿帝懒散的靠在龙椅上,似乎昏昏欲睡。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句牢骚话:“苍大统领你说的轻巧,那朕能怎么办?皇兄倒是尚武,这些年三个皇子战死了俩。这回倒好,非要御驾亲征。结果呢?伤亡过半不说,把自己也给征没了。所以我这本该躺在温柔乡里享清福的倒霉王爷,现在必须坐在这又硬又凉的破椅子上活遭罪!若非燕王投诚,朕怕是也跟他躺一起去了。”

  “陛下,请自重!”文臣前列的庞首辅皱了皱眉:“昨日臣接到奏报,金陵城中前后共有一十二名品貌出众的世家公子被燕王的人掳去,据称是打算供给她充作男宠,其中竟然还有萃王和裴院首之子。简直是闻所未闻,我大恒的好儿郎,这这……若任她继续胡作非为,皇家脸面何在,朝廷威严何在?伦理教化何在?”庞首辅似乎是越说越激动,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哦?还有这等趣事?”睿帝嘴角微微上扬:“朕倒是认为,她此举恰恰是在告诉朕,她想要的不过是荣华富贵,声色犬马,以蛮族的风俗,这也很正常。反而如果她以沁公主的名义大宴宾客,结交权贵,那朕才真该警惕吧。再说了,这萃王别的没有,就是儿子多,少一个不打紧,至于裴院首嘛~怎么裴院首没来早朝吗?”

  “哼,谁不知这礼仪院裴院首最重名节”,说到名节二字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语调,引得朝臣们一阵哄笑。“现如今怕是哭晕在书房了吧,裴院首可就这一个嫡子。何况裴清本人身为机巧院军械司的匠官,手握大量军械密要,上次陛下迫于形势送给她八万人次的新式军备,她竟还不知足,祸心昭然若揭。望陛下能准臣依计行事。”

  这计策日前已经写在折子里呈给睿帝了,内容正是要趁赫兰灼在京城疏于防备,没有根基。设局将其斩杀,秘而不宣。随后再由使者持诏前往幽州接管玄武卫,这些蛮兵在接受改编时已经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蛮帐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何况当时苍雾提出作为交换条件,许多将士的妻眷必须入京安置,也已经落实了。玄甲卫没有反抗的余地。

  睿帝又看了一遍手中的奏折,眯着眼打量起眼前这位脸庞削瘦,目光如鹰般锐利的武者。近卫统领苍雾,雁荡山东漈派的高徒,十九岁拜入瓯王门下,二十三岁时巧施反间计,率众一举荡平了陷入内斗十连寨水贼,更是将位列天下十大高手的二寨主林鹫斩于刀下。可谓智勇无双,一鸣惊人。很快就被噬武如命的恒威帝发觉并破格提拔,后来又多次救驾于阵前,如今已官居三品,如日中天。只不过对于睿帝来说,苍雾是助力还是阻力,还不好说。

  片刻沉思之后,睿帝秀目微张:“爱卿可有把握,此计若成,便是不世之功,但若不成……朕便只好拿你的人头去给燕王妹妹赔罪咯~”这话从睿帝口中玩笑似的说出来,苍雾闻言顿了一下,当年这位新皇还是冀王的时候,就以言行荒诞而闻名,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苍雾赶忙缓过神来,随即压低声音附耳道:“回陛下,臣已密召几位武艺上乘的师兄弟,不日便可入京,燕王此时就在城内寻欢作乐,所带护卫不过十余人,这送上门的菜,岂有不吃之理,臣定叫她插翅难飞,消失于无形!”

  “好!既然是江湖上的事,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朕等你好消息。”睿帝朗声道:“退朝吧,朕的爱妃都等不及了。”说完打了个哈欠,径自回宫去了,留下一班文武议论纷纷。

  苍雾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皇上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不得动用朝廷官府的力量,这样即便计划失败,也不过是场江湖仇杀,与朝廷无关,横竖折损的是他东漈派的人,看来新帝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不过一旦事成,必是奇功一件,他在朝中的权势地位将无可动摇。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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