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宋闻旖惊讶,她以为按照林轻念的居士人设,应该不会来这种喧嚣又弥漫着铜臭味的地方。
没想到装的再清心寡欲,到了实际利益面前,林轻念还是会轻易跌下凡尘。
“你弄坏了人家的佛珠,总要赔一个。”傅铮解释。
宋闻旖没有意见,反正也不花她的钱。
但她不是很想看见林轻薇,便起身说想去楼下坐,“感受一下氛围。”
傅铮拧眉:“乖乖,不要耍脾气。”
“我没耍。”她耐心解释:“我不想看见林轻薇。”
“为什么?”纵使只是小小的反叛,傅铮仍觉得难以接受:“你害怕她?”
“我为什么要害怕她?你很莫名其妙。”这下轮到宋闻旖不理解。
傅铮面色恼怒没有说话,周贺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因为林二小姐现在的形象…”
他回想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不太美观。”
什么意思?
不等宋闻旖想明白,包厢门再次被打开,林家姐弟三人并排着走进来。
而宋闻旖也终于明白了周贺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眼前肿成猪头的女人,宋闻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林轻薇痛苦的捂住嘴,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不是…要不是!
林轻薇恼怒的躲到林轻念背后,“姐姐!”
“阿弥陀佛。”林轻念双手合十略一低头:“宋施主,还请嘴下留情。”
“啊…”宋闻旖缓缓坐下,扭过头目视前方。
傅铮去给林轻念安排位置,林轻薇缠着姐姐哭哭啼啼,林壑没脑子一样上赶着打招呼……
这些吵闹的声音宋闻旖统统听不见。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只有林轻薇凄惨的模样。
看的出,林轻薇脸上的红肿和嘶哑的声音是因为辣椒粉。
傅铮昨晚真的教训了林轻薇?
林轻念当时在不在场已经不重要了,今天她既然和林轻薇一起来,就意味着她对傅铮教训林轻薇这件事知情。
林轻念知情。
宋闻旖迟缓的眨眨眼,这意味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
意味着傅铮对林轻念的偏爱并没有延续到林家人身上!
意味着只要她乖顺,傅铮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意味着哪怕是林轻念,也无法撼动她的身份!
他真的能做到如此?
即使心上人就在眼前,他也能对另一个女人柔情蜜意?!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惊不比最初听到傅铮图谋她的孩子少。
宋闻旖有些想不明白,傅铮对林轻念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喜欢?是爱?还是如傅铮所说,只是单纯的仰慕?
如果他真的喜欢林轻念,为什么会当着林轻念的面和她卿卿我我,那晚更是在林轻念院外和她做爱,还被林轻念听到。
可如果他不喜欢林轻念,又为什么要将亲生骨肉双手奉上?
宋闻旖想的入迷,连傅铮坐到身边都没发现。
她恍惚的向后看了一眼,林轻念坐在角落里。
虽然是角落,但椅子上特意放了蒲团,桌上的茶水也有所不同,甚至还燃了香,看得出用心良苦。
林轻薇顶着猪头脸和林壑坐在另一边的沙发,见她看过去,林壑还很热情的招手跟她打招呼。
宋闻旖收回了视线。
“傅铮。”她叫他。
傅铮捏了捏她的手:“又想耍什么脾气?”
他说这种话宋闻旖很不服气:“我什么时候跟你耍过脾气?你不要污蔑我,我的名声很宝贵的!”
“好,很宝贵,然后呢,想耍什么脾气?”他纵容的模样把宋闻旖反驳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顿了一下才道:“林居士的佛珠很贵吗?”
“不贵吧。”这种小事他没有理会过,不太清楚。
“比我的戒指贵吗?我是说第三枚,你要跟霍叙抢的那个。”
“不会比你的贵。”听着她斤斤计较的语气,傅铮眉眼都笑弯了:“怎么会比你的贵,霍叙肯定要跟我竞价,价格起码翻五番。”
“那你还跟他抢,这不是冤大头吗?”
说着话,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竞品抬上桌,是一个金樽玛瑙蟾蜍。
叫价四千万。
宋闻旖被天价吸引住心神,没听见傅铮喃喃的话语。
“可是我也想用‘忠贞’当你婚戒。”
“什么?”宋闻旖没听清。
傅铮目光缱绻:“没什么,看拍卖吧。”
大概是昨晚他教训林轻薇教训的太狠,今日林家三人奇异的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就连林轻念都没有诵经,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冥想。
宋闻旖专心看拍卖,虽然她没钱,虽然傅铮给她买的东西她只有使用权,现在的富贵生活也只是镜中泡影,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金钱的美丽。
四千万的蟾蜍拍出,接下来是一个琉璃盏和一幅画。
拍到一盏古灯的时候,主办方和买方发生了剧烈冲突,保镖来了一大串,吵吵嚷嚷的,就连隔壁的包厢都被牵扯进去,时不时传出一声怒吼。
宋闻旖好奇的望过去,问傅铮包厢里是谁。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很厉害吗?”
“很厉害。”
“如果你跟他面对面走到狭窄胡同,你会退出去让他先走吗?”
傅铮被她的问题弄笑了:“什么鬼问题?”
但还是老实回答:“我不退。”
于是宋闻旖就懂了,隔壁包厢很厉害,但没傅铮厉害。
场上发生这么大的骚动,一直安静的林轻薇按捺不住,询问侍者到底发生了什么。
侍者恭敬道:“今日拍卖会有规矩,一人只能拍下一个竞品,老爷子拍了琉璃盏,也喜欢古灯,现在正和主办方协商。”
看来协商的不太顺利。这是宋闻旖的第一想法。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个人只能拍一个,那不就意味着戒指和佛珠只能要一个吗?
林轻念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阿弥陀佛’一声后,善解人意道:“佛珠可有可无,傅施主不必在意。”
宋闻旖本来不准备开腔,毕竟花的不是她的钱,逃离瀚阳的时候她也不会带走戒指。
但……
她望着隔壁混乱的场面,暗中握紧了拳头。
她想知道在傅铮心里,林轻念是什么地位,她又是什么地位。
逃离瀚阳是头等大事,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想让林轻念和林轻薇姐妹付出代价。
她必须弄清楚,在她和林轻念的争端里,傅铮的天平到底偏向谁。
因此,在林轻念发表完善解人意的看法之后,宋闻旖立刻接上:“戒指我想要,你给我买。”
相当大胆,相当不客气。
但这就是傅铮最爱的方式。
他喜欢她热烈的向他索求。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想要,傅铮就笑着点了头:“买。”
大不了走宋闻旖的帐,那样就不算是一个人竟拍两件。
不过周贺把主办方二把手叫过来之后,才发现大家想的都太简单了。
“只能一个,傅总,不是我故意为难您,底下那些散客还好,两个人就算两个人的户头,但您这是包厢,实不相瞒,上面定这个规矩就是防止您这种大户出手压货。”
傅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自他掌权,还从未被人如此下过面子。
二把手也看出他脸色不好,急忙解释:“我们本来准备了预备名额,但是您来的匆忙,提前并未告知,这个名额就给了别人,傅总,您不介意的话,我去问问对方,愿不愿意把名额让给您?”
“是谁?”周贺代替傅铮询问。
二把手道:“霍氏公子,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