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廊
加岛信天翁2021-03-20 11:183,058

   “对于已经获得的世界,保持拥有,不要探索,不要声张。”

  ——《祝由诫命》

   荣格时常回忆起一些事情,他趴在隔板上,回忆他无忧无虑的童年。人总会在倒霉的境地里回忆一下美好的东西治愈一下自己。

   ——或者麻痹一下自己,好让自己死得快乐一些。值得庆幸的是,荣格并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他已经逐渐摸清楚了可以逃生的点在哪里,总之,他得先逃出去,然后再调查清楚:那个叫做森林的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希望他回忆的童年不要成为他死前的走马灯。

   荣格小心地再墙板里移动身体,他感知到走廊上的有一处墙壁,那里的封印要比别处弱些,也许今天他可以从哪里找到出口。

    

   穆莎今天颇有些心神不宁,她把森林哄睡了之后,自己反倒睡不着了。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又担心吵醒了森林,于是就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她又听见了天花板上拖行的声音,穆莎想,唉,老鼠是越来越猖獗了,它们从地窖偷了什么东西呀?脚步竟然这么重。

   被这样一吵闹,穆莎更加睡不着了,躺在床上使她浑身不自在。于是穆莎便坐起身来,她可要被闷死了,也许到花园透透气会好些。

  这么想着,穆莎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悄悄下了床,顾忌到森林,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穆莎想了想,她又转身过去,帮森林把被子掖了一下。

   穆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她出门之后,本来应该熟睡的森林,在黑暗中,她睁开了她羊羔一样的眼睛。

  今天夜里没有月亮,穆莎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向楼梯。到楼梯口的时候,穆莎往前一看,发现这走廊竟然还有一段,不知道通往哪里?穆莎平日里只在花园,后花园,大厅等几个熟悉的地方徘徊,这沙耶庄园她还有好些地方没有去过呢!

  穆莎站在楼梯口,她忽然生出了些好奇心:既然睡不着,要不然把沙耶庄园逛逛吧!像是森林一样,把整个庄园都熟悉一下。这样,下次喊森林吃饭的时候,也知道要在哪个角落旮旯里把她找出来。

  这条走廊很其他走廊不一样,它有些窄小,两侧墙壁上也没有房间门,它甚至没有走廊灯。

  想着想着,穆莎赤着脚,沿着暗红色的地毯想这未知的走廊深处走去。她越走,便越明白为什么森林喜欢在这大大的庄园里乱跑,这多稀奇啊,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怎么样的路,永远也不知道这条路会把你送到哪里,也永远都不知道前方有着什么样的东西。

  人类的天性,在这样的小孩子身上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他们天性爱好冒险,满怀着求知欲探索着一切未知的东西。

  想到这里,穆莎转而又叹息说:“可这也太危险了吧!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分辨危险呢?也许不知不觉,他们就会陷入恐怖的境地,无法脱身。”

  穆莎出来的时候,没有开灯,只是哪了一盏便携的夜灯。暖黄的光满照亮了她前方有限的道路。

  穆莎继续向前走着,这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突然,穆莎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举着小夜灯,看向两侧的墙壁——那古朴的墙纸上,沾满了无数的血手印。

  也许用“无数”这个词语有些夸张,但确实,两侧的墙壁上,至少在灯光照亮的地方,印着十几个血淋淋的手印。

  穆莎迟疑了一下,最终靠近了一面墙细细查看。她看着这血淋淋的手印,不像是在墙壁外面拍上去的,倒像是……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穆莎疑惑到,这,她租出的庄园里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呢?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恐惧,心里反而有了一种尘埃落定地感觉——怪不得这庄园的主人会这样便宜地把它租赁出去,原来是有它自身原因的。

  有奇怪事情发生的庄园,足够吓退任何的租客,唉,庄园主人也只能坑坑她这样的外乡人了!

  对于庄园里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穆莎没有多少地恐惧,反而是有些隐隐担心森林,她不会已经看到这些不好的东西了吧?

  穆莎见墙上的血手印,那血还是很新鲜的,没有干透,看来手印的主人没有离开太久。穆莎跟着这血手印,继续往前走,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庄园里捣鬼。

  沿着长廊走了没多久,那血手印果然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墙上突兀伸出的手臂,像是雕塑一样,活灵活现,那无根手指怒张,像是整只手臂要从墙壁了争夺而出一样。  

  穆莎放眼望去,眼前可见的走廊两侧,无数只挣扎的手像是雕像一样从墙壁上伸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它们密密麻麻,伸向走廊中央,让走廊瞬间便得狭窄了不少。

  穆莎看着这场景,也许旁人见到这场景,应该恐惧得失声尖叫,或者恶心到想要吐出来了吧?但是穆莎却觉得这样的场景出乎意料地有一种恶心地美感。

  像是被困在墙里的尸体奋力挣脱出自己的埋骨地,藏尸处一样。

  穆莎凑近观察了一会这些手臂,仔细看了了它们栩栩如生的手指,这和和在墙壁内侧印下血手印应该是同一只手,至少它们手型长得一模一样。

  ——手很漂亮,五指修长而且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妥帖。

  这是穆莎对于这些手的评价。

  她小心绕过这些从墙壁里挣扎而出的双手,又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她的心态异常平和,对,她是个温柔的女人,贤惠的女人,心灵手巧,也许还心地善良,坚韧的,朴素的,像是雪山边上高洁的花朵。

  穆莎一直按照这样的设定生活,但是……普通的女人,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呢?穆莎不清楚,也没有人教过她。至今为止,她的行为都严格按照一套既定的模式,是她从书上照抄下来的,正常女人的模式。

  但是那些书籍显然没有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唔,好吧,可能是因为她以前老是觉得恐怖小说太无聊了所以没有怎么看,不然,她应该能从那里面应该能得到答案。

  穆莎往深处走去,终于,她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尽头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面正对着她的等身镜子。穆莎走上前去,对着这面等身镜子。镜子丝毫没有放久了的感觉,依然澄净透明。

  镜子里倒影出穆莎来:一头黑色的羊毛卷头发,穿着一身长长的黑色纱裙。镜中的穆莎安静地望着前方,她的眼睛仿佛月光烟雾,朦朦胧胧。

  忽然,镜中出现了一只染血的手,它掌心被划出了一个口子,但现在已经开始有点结痂的迹象了。它狠狠拍在了镜子壁上:它被困在了镜子中,正在奋力挣扎出来。

  这面镜子出现了水面一样的波纹,开始十分剧烈地晃动。

  穆莎往后退了一步,她眼睁睁看着那镜子在那双沾血的手的拍击下,镜面出现了裂缝,接着,裂缝越来越大。

  随着一声“ξ”的咒文,整面镜子炸裂开来,碎片四处飞溅。穆莎用手肘横在自己的面前,护住了自己的脸。

  等到一切平息,穆莎放下手肘,她身前是像是雪崩一样散落的镜子碎片……和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有着冷峻面容的男人。

  男人单膝半跪在地,他缓了一下神后,从容站起身来,姿势优雅得不像话。但是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他站定了身体,于是便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副挂链的金丝眼睛戴上。

  ——这人正是荣格。

  荣格现在是真的不好受,虽然他终于从墙壁里解脱了出来,但是他两天没吃饭,又用自己的血施展巫术,此时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破镜而出的时候,才注意到穆莎居然就在他面前。荣格几乎是连忙把自己的仪态捡了回来。

  优雅,优雅,作为荣格先生,无论在任何境地下,都不能失态!

  穆莎看着这个“失踪”了几天的男人,她犹记得,这个男人很多天前,才给过她难堪,还把她调来这样的地方。

  荣格看着穆莎,面色依旧冰冷。他慢条斯理地说:“很抱歉,穆莎女士,我们又见面了。”他没有再用那些油腻恶心人的称呼,因为现在情况紧急,荣格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被穆莎讨厌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等下会和你解释。”他腔调优雅地说,这有点像是,穆莎记忆里那个荣格了。

  “……”穆莎平静地看着他。

  荣格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此之前,穆莎女士可以让我吃些东西吗?不然——”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不然,我跪下来求你。”

  这一句话他的口吻竟然该死地优雅。

  荣格真的两天没怎么吃饭了,就啃了一个黑面包,还是意念黑面包,都快把他吃吐了。

  穆莎深深看了荣格一眼,终于确认了:这确实是荣格,自己记忆中最熟悉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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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名状的总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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