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约会
元梦2021-04-25 16:023,020

  院落里不时有小厮丫鬟穿梭,动静却是极轻的。

  莫栖悦接过婆子双手奉上的请帖,打开一看才知道是邀约七夕节的。

  这段日子忙忙碌碌的,都忘记不久后就是花灯会了!

  她拿着帖子的手突然顿住,这算是第一次约会吧?还好前阵子找绣娘做了不少漂亮衣裳…

  恰好在一旁看见帖子的何佩兰捂嘴偷笑:“看来表姐七夕灯会有郎君相约了…”

  何文珠眼珠子一转说道:“此次灯会虽不及元宵热闹,倒也不差。听说几大酒楼从海外购入一盏灯,镶嵌了不少宝石呢!”

  何佩兰眼放亮光说道:“今年还有那夺取珍宝灯的比赛,好生热闹!咱们也去吧?”

  只见何文珠调侃道:“咱们就算喊上哥哥都没用,表姐可有戚将军在呢!到时可要带回来给我们把玩一番。”

  一上午都在被调笑的莫栖悦表示很淡定,她睨着眼说道:“文珠妹妹莫急,他日定亲后,表姐定会亲自奉上…”

  何文珠嘟着嘴哼了一声:“表姐就会调笑人家!”

  莫栖悦还在回廊下晒着太阳,只觉得温暖得昏昏欲睡。正有点困意,又被丫鬟唤醒。

  “大小姐,前院宴席已开,侯爷说给您和几位姐妹单独在后院也开一席。”

  她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当莫栖悦与小姐妹们岁月静好美食佳肴的时候,何氏已经在前院笑僵了脸。

  哪怕再心不甘情不愿,这种关键时候肯定不能掉链子。还得一遍遍听着旁人的恭贺声,时不时赞美莫大小姐几句。

  酸得她觉得全身都不痛快,只能寄希望于前不久那几盅苦寒汤能有点作用…

  将军府如今只剩一个独苗苗,若是那小贱人生不出来,可就是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何氏脸上的笑容真切许多,与她一同招呼客人的武平侯心中自然满意非常。

  可惜她万万都想不到,那加料的糖水最后全都到了自己女儿嘴里…

  送走宾客后,侯府内一片狼藉。洒扫婆子正埋头苦干,外边瞧热闹的百姓却是谈兴十足。

  “这将军府的聘礼可真是丰厚啊!我今早站街头看了许久都没瞧见尽头!”

  “戚府世代保家卫国,自然有些恒产。老朽幼时战乱就是蒙受戚老将军救助,这才活到现在的…”

  直至日暮黄昏,熙攘的人潮才逐渐散去…

  莫栖悦最近和老大夫打好了交道,时常都会过去学习交流。

  还特地找了借口,说是自己幼时曾师从他人,只是不够精进,如今想温习一番。

  是以哪怕大喜之日,老大夫都特地送上他珍藏多年的笔记。

  她摸着这枯黄却整洁非常的书稿感触万分,觉得真是受之有愧。

  “常大夫,这般贵重的宝物,小女担当不起…”

  常大夫捋了捋下颚的长须,慈眉善目地说道:“担得起,担得起!以小姐资质,不从医实在可惜!我知小姐今后非同往日,但也希望切莫遗忘本心!”

  “老朽就这一个宝贝,就赠予小姐作为新婚贺礼罢!小姐若是不收,便是瞧不起我这落魄大夫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莫栖悦也不好拒绝了。

  她恭敬地给常大夫行了半师礼说道:“承蒙厚爱,小女日后定当不堕您威名。”

  常大夫长叹口气:“哪有什么威名呢?左右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莫栖悦却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常大夫可愿随我入将军府?”

  听见这话,常大夫迟疑地问道:“这…将军府自然也有大夫了。”

  她笑了笑说道:“我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手,能随我去将军府的也就二三人,要是随意挑些我也不乐意。”

  “您随我同去,若日后没有其他打算,我也会为您养老送终。”

  听到这,常大夫有些心动地说:“就是侯爷夫人那…”

  莫栖悦立马给他下定心丸:“这边我来解决,您只需准备行李等候即可!”

  常大夫沉吟片刻,想着自己反正也是孤身一人,就十分干脆地同意了。

  侯府不是好相与的地方,能跟着学医又面善的大小姐,自然是再好不过。

  等作别常大夫后,莫栖悦才细致地将书稿摆放好。

  她将常大夫带走自然另有用意,毕竟这阵子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莫宁华几人的德性。

  有医德医风的老大夫被欺负成那样,实在令她痛心!且常大夫制药有一手,那主治跌打损伤的膏药,将军府自然是极需要的…

  月上树梢后,方才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

  这几日莫栖悦顺利从渣爹那要来了常大夫的契书,又兑现承诺“帮一把”便宜妹妹。

  效果怎样暂时不知道,不过瞧那莫凝香最近都没时间来骚扰她,约莫是也跟着在何氏那使劲了!

  今日正是八月十五逛灯会,有闲有钱的她却难得起了个大早。

  刚洗漱完就敷起面膜粉,加了点薄荷进去,感觉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又喊人备好热水,在浴桶里美美地泡了个花瓣牛乳澡。

  等弄完又抹上一系列复杂多样的面脂水粉,站在铜镜前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又是精致的猪猪女孩了!

  不过也还不够,新来的小丫头红云有梳妆的好手艺。

  那一缕缕乌黑长发被挽起流云髻,嵌入一朵海棠碧玉簪,细密珍珠的流苏随着动静轻轻摇摆着。

  莫栖悦身着抹胸细纱长裙,又套上件桃花云雾烟罗衫。等薄雾紫的丝带腰间一系,尽显婀娜身段。

  腕间挂着的珍珠链子,被白皙透亮的肌肤衬得越发耀眼。

  眉间的桃花钿描上去后,她站起身来,端的是仙姿玉色,秋水伊人!

  小铃铛已经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梳妆的小丫头更是呐呐无言。

  实在是…太好看了!

  “小姐是不是天上仙女变的?”小铃铛已经回不过神来了。

  她捂着胸口说道:“快喘不过气了…”

  莫栖悦看她怪模怪样的,没忍住抛了个白眼。

  遂打发红玉道:“快给这傻丫头也打扮打扮,免得她活不下去了!”

  红玉抿嘴偷笑,其实小铃铛只是力气大性子憨,样貌却是不丑的,瞧着杏眼桃腮颇为可爱。

  难得有机会玩耍,还能梳妆打扮,小铃铛臭美得乐不可支。在铜镜前左转右转,逗得主仆几人欢笑连连。

  虽然灯会在晚上,不过戚将军一早就派人来府外候着,瞧着是要带她游玩一趟。

  侯府的小厮来禀报的时候,莫栖悦简直庆幸自己早早地打扮好了…

  不然以那个直男的思路,哪里会给她留梳妆时间?!

  她心里吐槽一番,就带着小铃铛往府外走去,恰好莫凝香也是一副盛装打扮出来。

  莫凝香瞧见嫡姐那“仙气飘飘”的样子后,脸都要绿了…

  她恨恨地拧紧帕子,扭捏地拉开距离,生怕与莫栖悦一同出去。

  可惜走再慢,侯府也就这么大,迟早要到外边。门外停了两辆马车,一辆靠在后边不敢凑前,另一辆马车上插着戚府的旗子。

  连马车都要输人一等!莫凝香暗恨不已,只觉得脸面要丢光了!

  她不是很甘愿地走到季家马车前,刚做好掩饰的表情,却发现那季名灿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她身上!

  莫凝香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看谁,一时间气急地拉了未婚夫胳膊,这才惊醒对方。

  季名灿尴尬地回过神来,碰了碰鼻间,眼角还是不自觉地飘忽过去。

  嘴上却不停地说道:“香儿今日真是美极了…”

  戚临风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神凌厉地瞪过去,方才吓退好不容易趁七夕放风的季小郎。

  见对方头迅速缩回马车,戚临风才转头看向未来娘子,那灿如春华的模样令他不觉间出了神。

  不过须臾之间他就回过神来,紧抿着唇下了马,扶住莫栖悦手腕的瞬间,只觉得心尖被烫得像热火浇油,急急忙忙地松开了。

  前面的戚将军骑马与马车一道离去后,季名灿这辆才敢出发。

  马车里,莫凝香依偎在季名灿怀中,嗔恼地撒起娇来。

  “灿哥儿,怎么也不好好瞧瞧人家?”

  季名灿被这双素手惹得心念浮躁,按捺不住地亲香起来。

  结果等莫凝香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却发现对方明显心不在焉。

  顿时妒火中烧,却拼命维持着表面的柔媚,不让好不容易抢来的夫婿发现端倪…

  今日的“车夫”正是护卫高陆,他驾车驾得极稳,不多时就与戚临风并行。

  莫栖悦好奇地掀开帘子,略向外张望的时候,眼神与戚临风正好对上。

  她浅笑回应,就见某人蹭的一下扭过头,只留了个后脑勺面对她…

  莫栖悦:……??

  莫栖悦很无奈,并有点想打人!

  她哼的一声把帘子拉下,也不看外边风景了。

  不远处的戚临风耳尖却红了起来,轻咳一下拉紧了缰绳,只听见马车内还传来了两道交谈声。

  “小姐,你不是说要看看外边吗?”小铃铛困惑地问道。

  莫栖悦从盘子里捡了颗酥糖堵住丫鬟的嘴,“不许提了…”

  说完又狐疑地凑过去悄悄问道:“你家小姐我今日够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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