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县丞倒也会算计,故意托人向御史大夫进谏,说自己手中掌握了一些楚襄王的女儿晚吟郡主受贿的证据,只是此事过于危险,她不好过于明目张胆的向他汇报,希望能寻一日得空,让她好好准备一番,单独同御史大夫见一面,同他详细的说一说此事。
御史大夫自然是十分乐意,他盯了楚襄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证据,如是刘县丞手里有些线索,说不定能牵出楚襄王那一翼的不少贪官来。便火速给刘县丞回信,让他当晚寻个人少的时间来他的府邸后院,他派人去接应。
刘县丞收到回信后是虽是有些慌乱,但还是仔细整理了一番思绪,想着自己那日在李承祯处所丢的人,便有条不紊的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等到约定的时间便登上自家的马车,直奔御史大夫的府邸而去。
御史大夫的府邸并不大,位置也比较偏远,刘县丞特地收拾的比较低调,毕竟这次还涉及到了楚襄王,这两位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可无奈宋苓去了楚襄王的阵营,那他只能对这御史大夫献殷勤,利用这一点绊倒宋苓、绊倒李承祯。
想到此处刘县丞还有些后悔,当时头一回在李府见到宋苓和李承祯时,就不应该那般容易的放过他们,若是没有放他们离开,自己被李氏指使到李承祯的院子去,也不会碍于梁舒的身份吃了个大闷亏。
御史大夫早早的便派人在后门接应刘县丞,他刚一到位置便被人引进一条小路,左拐右拐的到了一间书房,里面正点着竹灯,那位御史大夫便端坐在长桌前仔细翻阅着什么,见刘县丞过来了便立刻收了起来,起身道:“你信中所说可属实?”
刘县丞连忙上前一步行礼道:“小的见过大人……信中所说的就是小的近日观察所得,这些个蛛丝马迹小的不敢放过,便特意禀报给大人,说不定能有些帮助。”
那御史大夫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怀疑的道:“如今我所掌握的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一切只是猜测,你怎么也会猜到楚襄王有这等贪污受贿的劣迹?而仅是猜测便禀报给了我,你难道不怕楚襄王得知后怪罪到你们刘家?”
刘县丞一愣,但也是立刻反应过来,有些为难的道:“不瞒大人说,楚襄王的那位独女晚吟郡主最近在城中开了个铺子,想必大人应该有听说。与晚吟郡主合开铺子的还有一名唤宋苓的女子,这女子如今就借住在李家。”
“噢?”御史大夫眉头一挑,看向刘县丞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刘县丞则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禀报道:“这宋苓……便是我那儿媳的弟妹,我这儿媳平日在家里十分勤劳孝顺,前些日子回家探亲,与这宋苓一同上山拜佛之时竟然被她推下山崖,落入那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只可惜人死无对证,只能由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听得刘县丞长叹一口气,有些精疲力尽的道:“我身为她的公公,自是想要替她报这次血仇,便经常盯着她的铺子,这才发现这其中的端倪。”
御史大夫这才点点头,刘县丞这么一说才勉强说通,不然他这般一个县官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便可,又怎么会冒这个险给自己说这些?楚襄王可不是那善心之人,若是得知刘县丞投奔了自己,指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招来。
刘县丞见这御史大夫已经有几分相信了自己,便又开始同他说些这宋苓平日并没有怎么进货,铺子里销售的也尽是些便宜的东西,可每日的进账却是不少,有时候还会引一些人去雅间单聊些什么。而且这客户也是从大家小姐和夫人到丫鬟甚至是花楼的舞女都有光顾,属实是有几分奇怪。
二人挑灯夜谈了足有一个时辰,御史大夫才派人将刘县丞遣送回府,还拨了自己手下的一拨人给刘县丞,说是他若有什么事情想要调查但碍于自己身份不便,就可以用自己的人马出面。这把刘县丞可是欣喜坏了,若是有这位御史大夫的参与,那自己就仿佛得了免死金牌一般,这京城里也是没有几个官员敢拦着了。
要知道楚襄王是正一品的王爷,御史大夫也只是比他差半品而已,从一品的御史大夫的官衔说出去,再加上他这既清正又较真的性子,可是没有几人不会抖一抖的。
宋苓这边自是对此事全然不知,铺子的生意照常进行着,宋苓也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奔着铺子而去,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开门营业。
只是今日略微有所不同的是,这铺子刚开门没多久,她便看见远处气势汹汹的走来一拨人,为首的便是那几日不见的刘县丞,只见他身后跟着十余位官差模样的人奔着自己的铺子就走了过来。宋苓心道不妙,只怕是来者不善,便命几个小厮先将屋内的几名客人带去雅间,自己站在门口,迎了上去。
“几日不见,刘县丞的精气神儿倒是好了不少,今日这么早就过来,可是要选些什么物件?”宋苓故意装作一副看不出刘县丞来意的模样,还主动将人往里请。
刘县丞没想到宋苓如此坦然,怕她早已做好准备,便冷声道:“我今日是奉命行事,查一查你这铺子可否有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便不打扰刘县丞例行公事了,我这铺子行得正坐得端,您请吧。”宋苓会意,看刘县丞这模样今日就算没事也要让他查出些事情来,便连忙派人偷偷溜出门去给李承祯报个信。
果然,这刘县丞带着人进去便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的推开铺子里的小厮,十分暴力的将那展缸中的东西尽数抽出来,动作之大便有不少东西掉落在地上,压制好的图案也直接碎成了两半。
有些看不下去的小厮正想出言阻止,却被宋苓拦了下来。刘县丞带着人上上下下翻了一圈,除了吓跑了方才进店的几名客人外,还是毫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