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等宋姑娘多接触接触,便自会了解,”思乐将宋苓请进屋,自己便退了出去,恭恭敬敬道:“几位可在此休息片刻,若有事情喊我便可,我就在外面守着。”
说罢,思乐便将大门替宋苓带上,自己退到了一旁。
宋苓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李承祯的屋子,这是李承祯院里的客房,不过似乎从来都没人住过,被褥是全新的不说,就连家具也明显是这几日才放过来,一股子新鲜木材的味道。
装潢和摆件也是同他人一样,简简单单但是用料都极其昂贵,宋苓四处走了走也来了困意,便打算小憩一会等待李承祯结束。
李家前厅。
“承祯,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峰义看着摆在地上一排又一排的各式货品,皱着眉头道:“如今你是在说三叔的不是吗?”
李承祯笑道:“侄儿不敢,侄儿只是想问问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各区管事的掌柜可有什么要向我汇报的。”
李承祯命人将他采买回的次等货品尽数放到地面上,又要将负责各个产业的主事全部唤来问罪。
李峰义自是接受不了李承祯一回来就立下马威,心有不悦的道:“这些主事都跟了李家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事依我看还是再调查调查,莫不是低下的人犯糊涂贪了小便宜,你再错怪了别人。”
在前些年的李家还不如今日如此庞大,李承祯是个天生的经商好苗子,短短几年就让李家的资产翻了一番,他的养父李峰强也有意培养他,将大房的裁缝铺、粮店和药店都尽数交给李承祯打理,这些日进斗金的铺子也是从李承祯手中走出来的。
只不过李承祯消失的这段时间铺子的管理者换到了何人身上就不得而知了,八成与李峰义逃不了干系。
“二少爷,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按规矩是由大少爷来处理这些铺子,只可惜大少爷身体本就不好,操劳了一段时间便累倒,可能这一病倒…就把店铺的事情给耽误了。”一直站在李氏身旁的老管家开口道:“如今您刚回府,此事大可不用这么着急,老夫人可是想您想的紧。”
“我不着急自有人替我着急。”李承祯厉声道:“我费尽心思打造出的铺子向来都是以口碑为重,这才疏忽了多久,竟然连药店都以次充好,简直是胆大包天!”
“谁也莫要劝我,现在就将那些主事即刻唤过来,我一个个的审,一个个的罚!”
李承祯态度强硬,就连李氏都不敢说些什么,李承祯虽只是一个养子,但李家很多东西都是靠着李承祯发达,若是不想李家止步于此,还不好正面同李承祯如何。
管家见此也只好吩咐下去,几家主使很快便到了这李府前厅,看见李承祯一脸怒色,再一看那地上满满当当的各种残次货,包装还都是来此他们自家的铺子,便顿时是明白了一切。
“见过二少爷。”几位主事纷纷行礼,低着头不敢看向李承祯。
“从你开始,给我解释一下这货是怎么回事。”李承祯手指轻点其中一人,正是那掌管那南边几座镇子药房的主事。
药房主事心一紧,摆在他面前的是一袋满满当当的枇杷叶。这枇杷叶是清肺止咳、降逆止呕的一记良药,正值冬季,这得了寒疾的人也越来越多,枇杷叶的用量自然是大大增加。
他为了能够降低成本,便在枇杷种植的村户里大量收取,原本落到地上随其腐烂的枇杷叶随便捡起来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这帮村户就如同疯了一般,就连那七老八十古稀之年的老人都加入了捡拾枇杷叶的行列中。
一开始倒还不错,可越到后面这枇杷叶就越烂,村户们也不懂那些规矩,直接用根竹签子就将那老叶、新叶一同串起来,很多叶子在泥里经过雨水一浸泡便早已腐烂,他们收回来之后洗也不洗便直接摆上药柜。
这种中药被百姓买了去,不吃出毛病就算谢天谢地,哪还敢奢求它原本的功效呢?
可这些都是李峰义默许了的,这药房主事心里是一百个喊冤,成本降下来他们的利润就大的多,但是半数以上都进了李峰义的腰包,到他手里的少之又少,这如今李承祯怪罪下来却要他来担罪,实在是太冤了。
于是这药房主事左思右想,抓耳挠腮的才挤出一句解释道:“这不是前些日子突然有那肺咳的疫情,枇杷叶突然供不应求,只能出此下策...”
“真是一派胡言。”李承祯厉声道:“你是当我不懂这选药的规矩吗?我且问你,这药你自己敢吃吗?!”
“再到你,跟我说说用纱卡和麻布充作上好的绢纱面料,又有什么理由?”李承祯抬眼看向一旁的绸缎铺主事。
这绸缎铺主事也是一上午就收到了那家被李承祯光顾的铺子发来的信,上面将李承祯和宋苓在店里说的话做的事都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让他提前做了个准备,只是他没想到李承祯这传唤来的如此快。
“这…这可能是当地铺子的一时疏忽…错上了料子吧。”这绸缎铺主事汗如雨下,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李承祯的气场压的他抬不起头只好求救式的看向李峰义。
李峰义怒气横生,这李承祯一回来便抢了所有的领导权,虽说这些日子这几家铺子不如李承祯在的时候,但好歹每日都能进账几万两,如此大的香饽饽说什么也不能让回去。
“承祯,这些都是李家的老人,跟随李家一路打拼到现在,你注意下措辞。”李峰义冷哼一声提醒道。
李承祯却像是听了句笑话般,挑眉嘲笑道:“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就算是出生就在李家干活,也一样是个奴才。”
“面前这些人疏忽值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叔如此袒护他们,莫不是之前从不知道这些人的手脚?”李承祯站起身,对着李峰义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