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赵家帮你多少回了？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要讹人家十只林蛙？！”
老李被白寡妇逼得一直退到了门槛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寡妇喊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不说话了。
王琴站在白寡妇身后，眼眶发热。
白寡妇深吸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篮子。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婶子。”
王琴看着白寡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走啊。难不成你真想拿林蛙换他的酱？”
老李气得靠在门框上，脸色铁青，看向白寡妇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但偏偏白寡妇把他骂得一句都还不了嘴。
王琴叹了口气，跟着白寡妇往她家院门走。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出院门了，老李忽然吼了一嗓子。
“白寡妇！你给我等着！”
白寡妇脚步没停。
“你今天坏我的事！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好看！”
白寡妇回过头道：“让我好看？”
“你还是先让你自己的脸好看点儿吧。”
老李气得跳脚。
“贱货！你就是个贱货！”
白寡妇没回头，拉着王琴快步走了。
老李站在院子里，对着她们的背影又骂了好一阵。
什么难听骂什么。
期间老李媳妇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见没动手，就又把头缩了回去。
老李骂够了才自己进了屋。
……
另一边，赵天背着竹篓直接进了小山岭国营饭店。
这会儿不在饭点儿，店里比较空。
赵天推门进去，煤烟子味混着剩菜味兜头就扑了过来。
地上像是刚洒过水，还湿着。
一个扎白围裙的女服务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她上下扫了赵天一眼，皱眉道。
“哎，干啥的？饭点儿都过了，要饭上别处要去。”
赵天把竹篓放在了地上。
“我来找赵经理。”
“赵经理？你说见就见？你哪个村的？”
“你跟他说，赵天来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
“你是赵天同志？”
赵天点了下头。
服务员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就没了。
她赶紧拿围裙擦了擦手，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哎呀，您早说啊！赵经理早就嘱咐了，说赵天同志来找他已经要好好接待。”
“来来来，您先坐！”
服务员利落地拽开一张椅子，拿抹布在椅面上来回蹭了两遍，又去倒水。
“赵天同志你坐，赵经理在后头……”
话没说完，后堂里头就传出拍桌子的动静。
“我都说了不行！你们这价比市面上贵出三成不止。”
“这饭店是国营的，不是我赵德全个人开的，你给的价格账上根本走不了！”
后堂帘子掀着半边，赵天能看见赵经理穿件灰色中山装跟人理论，脸都青了。
他对面站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混子。
“赵德全，我们可是替秦二哥来的。秦二哥的面子你也不给？”
另一个刀疤脸附和道。
“赵经理，我劝你再合计合计。”
“你们饭店的山货，蘑菇木耳、野鸡野兔、包括冬天最难整的林蛙，哪样不是周边猎户供的？”
“只要秦二哥打声招呼，这些猎户谁还敢往你这儿送东西？”
“回头领导下来要吃山货，你拿啥往上端？”
“领导想吃啥都吃不到，你这国营饭店的经理还干不干了？”
赵德全被拿捏住软肋，但又不想任由混混们摆布，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服务员见自家经理被威胁得拿不了主意，赶紧进去救场打断。
“赵经理！赵天同志来了！”
赵德全回头一看见赵天，眼睛都亮了。
他赶紧往外走。
刀疤脸愣了愣，吼道：“哎！赵德全！咱话还没唠完呢！”
赵德全头都没回，拿话搪塞道。
“回头再说吧，我这有贵客来了。”
混混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赵德赶紧走到赵天跟前，热络道：“赵天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你这是又带什么好东西了？！”
赵天拍了拍竹篓，“这次带了点林蛙。”
“好！太好了！！快给我瞅瞅！”
赵天把竹篓上的盖子打开。
赵德全往竹篓里一看，三十来只林蛙个个膘肥体壮，脊背油亮油亮的，还在动弹。
“还都是活的？！”
赵德全激动得不行。
“大冬天的你整着活林蛙了？！”
他捞了一只出来放在手心里。
“好好好……赵天兄弟，你可救了我了！”
“前两天县委书记下来检查，点名就要吃林蛙。”
“我翻遍了整个公社，别说活的，连冻死的都没寻着几只。”
“那顿饭我好说歹说给糊弄过去了，可这心一直悬着。万一书记哪天又来了，我拿啥往上端？”
赵天一听便知道自己这趟能卖个好价钱，开门见山道。
“赵经理，你看这些林蛙值多少钱？”
“放心！你这林蛙个头大，还是活的。现在就算有钱都没地儿买去！我按最高……”
“赵德全！”
刀疤脸打断了赵经理的话，走过来往赵天的竹篓里看了一眼。
“小子，你这林蛙哪来的？”
赵天没搭理他，把竹篓盖子盖上了。
另一个小混混也看向赵德全，威胁道。
“赵德全，我刚才跟你说的，你没听明白是吧？”
“这片儿饭店里的山货全得从我们这儿走。你私底下收他的林蛙，是没把我们秦二哥放在眼里吗？”
赵德全听到秦二的名字脸一白，刚要开口就被赵天拦了下来。
“秦二？”
“对啊，砖瓦厂的秦二哥。”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赵天，轻蔑道。
“你哪个村的？谁让你往饭店送山货的？秦二哥点头了吗？”
赵天没想到秦二的手都伸到国营饭店来了。
刀疤脸见赵天不说话，以为他怂了，继续道。
“小子，你坏了规矩知道不？”
“这一片儿的山货买卖，全得过秦二哥的手。”
“你出去打听打听，周边那些猎户，谁敢不经过秦二哥自己往饭店送东西？”
刀疤脸边说边去拽赵天的衣领。
“今天的林蛙我们就先没收了……”
不等刀疤脸把话说完，赵天就用力捏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