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听着这话觉得不太对味，皱了下眉。
“老李，我就来借半碗酱，你家没有就算了。”
老李回过神来，脸上忽然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咋能没有呢！我家有酱！”
他转身往屋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咱两家这关系，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半碗酱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十只林蛙。”
王琴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十只林蛙，换半碗酱。”
老李又重复了一遍，“不多吧？你想想，十只林蛙算啥，你家赵天一个人就能抓到，但半碗酱可是我们全家省出来的！”
王琴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老李！咱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让我拿十只林蛙换半碗酱？”
老李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交情归交情，东西归东西。”
“你家人现在有本事了，山货一抓一大把。”
“我家穷，东西少，这酱给你了我自己家就没得吃了。”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家还欠者我呢。”
王琴瞪大了眼睛：“我家欠你啥了？”
“前两年你家借我家粮的事，你都忘了？”
王琴气得脸都白了。
“老李！你好好想想，那是你家借我家！不是我家借你家！”
老李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那时候的事谁还记得清楚。”
他摆了摆手，“我就问你，现在换不换？十只林蛙半碗酱，不换拉倒。”
王琴站在院子里，气得手都在抖。
她活了大半辈子，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人。
但老李这种当着面就能颠倒黑白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当年接济老李家那些事，她都记着呢。
就连老李媳妇生老四时难产，都是赵卫国半夜赶车送到公社卫生所的。
现在老李全不认了。
“老李，你摸摸良心。以前你家最难的时候……”
“行了行了。”
老李不耐烦地打断王琴。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那时候是你们自己愿意给的，我又没拿刀逼着你们。”
王琴这辈子就没怎么跟人红过脸，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老李看她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
“怎么样？十只林蛙不多了。要不这样，八只，八只总行了吧？”
“不行！！！”
王琴和老李听到声音同时往院门口看去。
白寡妇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袄，正站在老李家院门口。
老李看见白寡妇，脸色变了变。
“白寡妇，我家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白寡妇没搭理他，直接走到王琴身边。
“婶子，咋回事？”
王琴把事简单说了一遍。
白寡妇听完，转过身来瞪着老李。
“老李，你可真行啊。”
“赵家当年帮了你多少忙？你现在趁人家要用酱，张嘴就要十只林蛙？”
“你也好意思！”
老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这又不是白拿！”
“不白拿？”
白寡妇冷笑了一声。
“好，那我问你。你当年借赵家的东西都还了吗？”
老李气急败坏道：“那是借的吗？那是给的！”
“给的是吧？行。那现在人家来借半碗酱，你也给人家不就行了？怎么又要起林蛙来了？”
老李的脸涨得通红：“你你你！”
“你什么你。”
白寡妇往前迈了一步。
“我告诉你老李头，你这就是趁火打劫。”
“人家赵天辛辛苦苦进山抓的林蛙，你蹲家里就想拿半碗酱换十只？你想得倒挺美！”
老李脸上的肉直哆嗦：“白寡妇！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事，你少掺和！”
“你的事？你的事就是当白眼狼？”
白寡妇声音越来越大。
“全村谁不知道赵家当年怎么帮你的？”
“赵叔赵婶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跟你计较，你就真当人家傻啊？”
老李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寡妇转身拉住了王琴的胳膊。
“婶子，走。上我家去。我家有大酱，一整坛子呢。咱别跟这种人废话。”
王琴被白寡妇拉着就往外走。
老李见白寡妇把人拽走了，大吼出声。
“站住！”
“咋的？还想留吃饭啊？”
老李气得手都在发抖。
那可是十只林蛙。
他本来想着，王琴是个软性子，说几句就能答应。
结果半路杀出个白寡妇。
全给他搅黄了
十只林蛙就这么飞了。
老李越想越气。
“白寡妇！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的事儿有你插嘴的份儿？”
白寡妇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算个什么东西？我算个有良心的人。"
“不像有些白眼狼，吃了人家的还咬人家。”
“你……”
“你少用手指着我。”
白寡妇把王琴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你老李在村里什么名声，不用我多说吧？”
“谁家没被你借过？你还过谁家的？”
“赵家最老实，你就坑赵家最狠。”
“现在赵天有本事了，你又想来占便宜？”
这时院里院外已经围了几个来看热闹的村民。
老李一看人变多，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白寡妇！你今天要是敢坏我的事，咱俩可就结下梁子了！”
白寡妇笑了。
“结呗。你能把我咋的？还能把我也坑了？”
“放心，我可不会借你东西！”
老李急了，指着白寡妇破口大骂。
“你个寡妇家家的！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好意思借人东西？”
“你家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黄豆做酱？指不定拿什么跟人换的呢！”
围观的人一听到荤段子，嗡地议论起来。
白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人言可畏，搞不好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她看向老李，眼神冷得吓人。
“老李，你再说一遍。”
老李见白寡妇是真动怒了，心里有点发怵，但嘴上不肯软。
“我说你那大酱指不定是咋跟人……”
“啪！”
白寡妇把篮子往地上一摔，大喊。
“我白寡妇守寡这么多年，一不偷二不抢！”
“我今年的黄豆是自己种的！自己磨好做的酱！”
“你老李上下牙一碰就说造我的谣？！”
“你打听打听！我白寡妇在村里过日子，什么时候亏过良心！什么时候拿过别人家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