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挖去啊!搁那儿杵着干啥!”
“我瞅瞅你这边……”
“瞅啥瞅!我没事儿!”
这么来回又折腾了几趟,黑熊好像也把赵天的路数摸透了。
发觉赵天的箭根本落不到它身上,索性彻底不理赵天,直奔马鹿的后腿去。
赵天见黑熊要对马鹿下口了,头脑一热。
马鹿现在可是囫囵个儿的,要是被黑熊咬一口就破了相了,影响价钱。
赵天赶紧从腰里拽出刀,从侧面朝黑熊摸了过去。
黑熊的心思全在马鹿上,根本没注意到后头的动静。
林红红在大树后看得真真的,差点喊出声,又赶紧把嘴捂上了。
那可是饿急眼的熊瞎子,师父拎着把刀就摸上去了……
赵天摸到黑熊屁股后头,用刀背照黑熊的屁股用力拍了下去。
黑熊被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飞速扭转过来,瞬间就朝着赵天的头咬了过去。
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老猎户身上,肯定都躲不开。
黑熊短距离的冲刺速度,比人快出去不知道多少倍。
幸好赵天重生后,身体的反应和速度早就超出常人,这才勉强躲过一劫。
赵天被黑熊追着,玩了命地在山里跑。
跑出去没多远,他眼角一扫,看见林红红还杵在大树后头往这边张望。
赵天急得一边跑一边冲林红红使劲挥手,“赶紧走!别过来!”
他是能跑过这熊瞎子,林红红可跑不过。
林红红在那儿杵着,简直就是白给。
黑熊在赵天后头紧追不舍。
有两次黑熊的爪子几乎是贴着赵天的后背扫过去的。
赵天后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心脏跳得极快。
追出去约莫二百米,黑熊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
它身上的膘太薄,肚子里没食儿,这一通猛冲,几乎把力气全掏空了。
又追了几十步,黑熊彻底站住了,两条前腿撑着地,脑袋耷拉下去。
赵天见状也站住了。
他扶着一棵树,弯腰直喘。
一人一熊就这么隔着四五十步,大眼瞪小眼。
黑熊瞪了赵天半天,慢悠悠转过身,又朝马鹿那边挪去了。
赵天喘匀了气,也跟在黑熊后头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从雪底下抠出一块石头,朝黑熊砸了过去。
“别吃了!那鹿是我的!”
石头砸在黑熊后背上,黑熊一顿,没回头接着往前走。
赵天又捡了几块石头接着砸。
第二块正砸在黑熊屁股上。
黑熊这回忍不住了,转身冲赵天龇牙咧嘴地吼。
“来!有本事你再追一趟!”
赵天观察着黑熊,随时准备掉头再跑。
……
村口这头,王琴已经在树底下站了好几个钟头了。
从太阳刚压山那会儿她就站在这儿,一直没挪地方。
王琴一直看向长云山的方向,看得眼珠子发酸,也没见山上有个人影下来。
“婶子!”
林雪妍和林雪霏一路小跑过来。
“婶子,小天哥还没回来?”
林雪霏垫着脚往山那边瞅。
王琴声音闷闷的:“没呢。这会儿天都黑透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这都八九点了吧……”
林雪霏搓着冻红的手,“小天哥走的时候说晚上就回来,红红姐也跟他一起呢,咋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雪妍给王琴拢了拢被风吹开的领口,轻声安慰道。
“婶子你别急。小天办事儿一向有准头,可能是山里雪深,走得慢了点儿。”
王琴一听眼圈都红了。
“小天走的时候可是亲口跟我说的晚上回来!这都几点了!”
“深山老林的,他要是真出点啥事儿,我也不想活了……”
林雪妍想再劝两句,可她自己心里头也堵得慌,实在说不出什么开导人的话。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村口,谁也没再说话。
林雪妍别过脸,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林雪霏站在旁边,见状眼圈也跟着红了。
这时,方婶缩着脖子溜达了过来。
“哟,我当谁在村口当门神呢。”
方婶皮笑肉不笑,“这是搁这儿等谁呢?等赵天呐?”
王琴和林雪妍姐妹俩都没搭理她。
方婶也不恼,继续往上凑:“啧啧啧,我早就说了,赵天这回怕不是撂山里头喽。”
“方婶!”
王琴气得大喊一声,手指头差点戳到方婶的脑门上。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敢再咒我儿子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林雪霏也骂道:“滚远点儿!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搁这儿嚼舌根子!”
林雪妍没说话,只瞪着方婶,那架势像随时都要扑上去一样。
方婶抱膀子往后退了半步。
“哈,还撕我的嘴?你们老赵家啥时候出过这么硬气的人了?”
“也就赵天搁家你们才敢横一横。”
“赵天这会儿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你们几个娘们儿,还能把我咋的?”
方婶说着说着就开始激动大喊:“我告诉你们,我家儿子的腿就是因为赵天才断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老赵家算呢!”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家赵天十有八九就是遭报应折在山里头了!”
林雪霏气得咬牙:“你放屁!我小天哥赶山最厉害!十里八村,哪个猎户不服他!”
方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厉害?是厉害,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啊啊!!”
话没说完,方婶就惨叫了一声。
林雪妍突然蹿上去把方婶整个儿按倒在地,骑在方婶身上,用力掐住了方婶的脖子。
“你再咒我家小天一句试试!”
林雪妍双眼通红,“你敢咒小天,我现在就掐死你!”
方婶被掐得脸红脖子粗,想喊又喊不出来。
只能用手乱抓乱挠,喉咙里嗬嗬直响,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上翻。
林雪霏和王琴全愣住了,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林雪妍,发起疯来这么吓人。
两人回过神才想着扑上去拉人。
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林雪妍从方婶身上拽下来。
林雪妍被拽开了还挣着要往上扑,声音里全是哭腔:“你再胡说!你再说一句!你敢咒他死,我就先让你死!”
方婶趴在地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喘匀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