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林说着，又往黑熊身上看了一眼，嘴里啧啧两声。
“这牛今天要是把这车玩意儿拉回村去，那也是立了大功了。”
“回头我得给它再多打俩鸡蛋！”
周围人一听都跟着笑了。
有几个村民忍不住围在牛车周围，看着牛车上的东西，嘴里说个不停。
“你瞅那熊掌，跟蒲扇似的。”
“我活了半辈子，熊皮也见过好几回，可囫囵个儿一个眼儿都没有的，这还是头一回见。”
“人家赵天打猎，那能跟普通猎户一样吗？”
孙茂林听了一路，心里头的好奇劲儿实在压不住了。
他紧走快两步，凑到赵天跟前。
“赵天，你过来，我问你句话。”
“支书，啥事儿？”
“这熊瞎子，你到底咋打着的？”
孙茂林这一问，后头呼啦啦围上来一片人。
全都支棱着耳朵听。
赵天本来想说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咧嘴一笑，随口说道。
“就那么打的呗。撞上了就顺手打了。”
“撞上了？”
孙茂林不信，“你糊弄谁呢？那可是熊瞎子！不是兔子！”
“真就那么打的。”
赵天笑着继续道：“我这不搁山里守了一晚上嘛。它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还能放它走？”
“你说得倒轻巧……”
孙茂林咂摸咂摸嘴，还想再问。
赵天主动岔开话头：“支书，你看我打这熊皮一点没破。回头卖给供销社肯定能卖上价。”
孙茂林被赵天把话头带跑了，看了眼黑熊点头道：“这熊下子的皮可真是好皮子……”
他心里那点疑问，到底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赵天也不是不想说，是这事儿说出来实在不太好听。
他打熊瞎子的时候，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熬。
林红红没带撅把子，他又舍不得往熊皮上添窟窿，只能跟熊瞎子打拉锯战。
他跑它追，它停他停，就是不叫熊瞎子歇着。
活活把一头饿急眼的大黑熊，累得趴雪地上不动弹了，赵天才上去，拿刀给它收拾了。
这事儿能跟人说吗？
就算说了，人家也得信算啊。
再说，也就赶上这会儿是冬天，黑熊饿了一冬，肚子里没食耐力差。
要是换别的季节，碰上一头膘肥体壮的熊瞎子，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利索地收拾下来。
这话赵天更没法往外说。
听完赵天的话，有几个围着牛车走的村民越看越眼红。
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算账：
“一头熊瞎子，少说也得值大几百块吧？”
“那不废话吗！就那身熊皮，供销社收不得给个三四百？再加上熊掌熊胆，啧啧……”
“那马鹿呢？马鹿少说也能值几百块。”
“这老些加一块儿，赵天这阵子赶山，怎么着也得赚了千把块钱了吧？”
“千把块……”
有人咽了口唾沫，“搁咱村里，够盖好几栋房子了。”
“可不咋的。咱一年到头，年底分到手才几个钱？人家一趟山，顶咱干多少年了。”
“哼！”
有人没忍住骂了句，“这赵天富得都他娘的成狗地主了！”
旁边人赶紧捅了他一下：“你小点声！别让人听着了！”
“听着就听着，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话是这么说，声音到底还是小下去了。
赵天重生后五感都远超常人，村民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议论都被他听到了耳朵里。
可他懒得搭理，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到过，这点酸话根本不算个事儿。
倒是林雪霏，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眼珠子一瞪就要回头掰扯，被林雪妍一把拽住了。
“姐！你拉我干啥？他们搁那儿瞎咧咧呢！”
“你管他们干啥！”
林雪妍轻声说道：“咱过咱的日子。”
林雪霏撇撇嘴，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扭过头来。
转头看见赵天，眼睛腾地亮了。
“小天哥！”
她几步蹿到赵天前头，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一蹦一跳的。
“小天哥，你可真行！别说咱大队，就是整个县估计都找不出几个能打着熊瞎子的人！”
赵天顺着林雪霏的话茬，哄着她说道：“是吗？”
“可不是吗！熊瞎子这东西是那么容易碰着的么？”
“能打着熊的，那都得是老猎户里的老猎户！更别说这还是大雪封山，熊瞎子冬眠的时候打着的！”
“你咋还能把冬眠的熊瞎子找出来？”
“我可没找它。”
赵天笑着摆手：“是它自己出来的。”
林雪霏瞪圆了眼睛：“它为啥出来？”
“饿了呗。”
林雪霏愣了半天，笑道：“那它也是倒霉！满山的兔子野鸡它不逮，偏撞上你手里了！”
林雪妍在旁边，听着妹妹这通咋呼，嘴角一直翘着。
她也不说话，就挨着赵天走，看向赵天的眼神越来越崇拜。
林雪霏又往前蹦了两步，“小天哥，你再跟我们说说呗，你碰见熊瞎子的时候，它站起来有没有这么高？”
林雪霏说着，踮起脚，拿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吧。”赵天随口应着。
“我的天……”
林雪霏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冲林雪妍喊，“姐，你听见没！熊瞎子站起来，比小天哥都高！”
林雪妍笑着嗯了一声。
林红红跟在赵天另一侧，听着林雪霏咋咋呼呼，也不插嘴，就是耳朵根儿一直红着。
“行了行了！”
赵天笑道：“你快消停会儿吧！你再蹦，栽雪堆里可没人捞你。”
林雪霏嘻嘻一笑，蹦得更欢了。
赵卫国走在后头也难得起了兴致，插了一句：“这熊瞎子可难打着呢。”
赵天回头：“爸，你也打过这个？”
“你爷爷那会儿，可是十里八村数得着的老猎手。”
赵卫国说道：“我年轻那会儿也跟你爷爷进过山，学过一阵子打猎。”
“熊瞎子这东西，皮厚肉粗力气又大，一爪子拍过来，人能给它拍出去好几丈远。”
“寻常猎户碰上熊，躲都来不及，谁还敢往前凑？”
赵卫国顿了顿，又说：“更别说这大雪封山的时候了。”
“这会儿的熊，虽说冬眠，可也有饿急眼从树洞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