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拉了拉弦，听到弦响点了点头：“这回劲儿足了。”
他把弓往肩上一背，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走到院子里。
“瞅好了。”
赵天眯眼瞄了瞄对面的黄泥墙，手指一松。
“嗖！！”
箭直接钉进了黄泥墙上。
“我的天！”
林雪霏蹦了起来，“那么老深的墙，都钉进去了？！”
林雪妍也看愣了：“这得多大劲儿啊。”
赵天走过去，把箭从墙上拔下来，摸了摸箭头，“现在换了筋弦，又加了楔子，拉力翻了一倍还多。”
“那要是射到人身上……”
林雪霏打了个哆嗦，没往下说。
就在这时，林红红刚好走到赵天家门口。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红红？”
赵天一愣，“你啥时候来的？”
“刚到。”
林红红喘了口气，指了指墙，“你这箭穿墙的时候我刚好走到那儿，吓我一跳。”
赵天明白过来，笑道：“对不住，不知道你来。”
“没事儿。”
林红红拍了拍胸口，缓过劲儿来，看了看墙上的箭眼：“师父，你这弓重新拾掇过了？”
“嗯，刚做好。”
“我说呢。”
林红红走到墙根，拿手指探了探箭眼：“寻常猎弓可射不出这个劲儿。”
“够用就行。”
赵天把弓放下，“你咋跑来了？”
林红红搓了搓手：“我想再多打些山货留着过年。”
她看了一眼赵天，脸红道：“我一个人打太慢了。寻思着来跟师父合计合计，要不咱俩搭伴儿进山？”
赵天没急着接话，回屋把弓放好，出来才说：“你来得正好，我这正要进山呢。”
“供销社那边，让我交一千斤山货。”
“多少？”林红红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千斤。”
赵天重复了一遍，“一个星期内打齐，我打算每天进山，当天返回。”
林红红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师父，你不是跟我闹着玩儿吧？”
“闹啥玩儿。”
林红红见赵天是认真的，顿时有些急了。
“一个星期打一千斤，一天少说就得一百多斤，还得当天返回不住山。”
“师父，你是不知道山里的规矩还是咋的？大冬天，一天能打着一头狍子就算烧高香了！”
“所以不能光靠打猎。”
赵天说着，进屋把前两天搓好的活套拿出来，往石板上码。
“打猎和陷阱得一块儿上。套子下好，隔天收一趟，再加上打猎来的，凑一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林红红咽了咽口水：“师父，这话要是搁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指定当他吹牛。可搁你嘴里说出来……”
“你在我心里就跟山神爷似的。哪怕真打不到一千斤，估计也出不了啥事儿。”
这话一出，林雪妍先不干了。
“红红，你可别这么说！小天哥要是一门心思赶数量，在山里真出个闪失可咋整？”
林雪霏也跟着点头：“就是！红红姐你说小天哥不会有事，可我们心里头还是没底！”
“小天哥，要不咱再合计合计？这活儿也太悬了……”
赵天把活套往背篓里一塞，背好弓，别上短刀，回头看着她们俩。
“放心。我应下的事儿心里有数。你们在家把门看好，等我回来。”
“师父，我跟你一块儿去。”
林红红也把家伙什收拾利索，痛快应道：“走。”
赵天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林雪妍一眼。
见她眼圈有点红，赵天声音放轻了些。
“雪妍，别担心。我一定尽快回来。”
林雪妍见状只好低低嗯了一声。
赵天和林红红一前一后出了院门，往长云山的方向去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背影，才重新回屋。
……
赵天刚进山，赵卫国和王琴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一进院门，赵卫国就直奔赵天屋。
“人呢？”
赵卫国嗓门都变了，“小天呢？！”
林雪霏从屋里探出头，小声道：“叔，小天哥……进山了。”
“进山了？！”
赵卫国气得直跺脚，“我不是说不让他去了吗！”
“他跟红红姐一块儿去的。”林雪霏又补了一句。
“林红红？”赵卫国一愣，“她咋来了？”
“说是想打山货过年，来跟小天哥搭伴儿。”
赵卫国听完半天才闷声道：“一千斤山货……他这是要拼命啊。”
王琴也急了，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这可咋整！山里雪估计都得齐腰深！”
“拦不住。”
赵卫国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琴眼圈红了，站在院门口，望着长云山的方向，喃喃道。
“老天爷保佑……可别出啥事儿啊。”
……
另一边，赵天进山后，雪确实比外头深了好大一截。
赵天在前头趟雪，林红红跟在后头，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到山坳的时候，赵天四下瞅了瞅。
“停一下，我在这儿放几个套子。”
赵天从背篓里把搓好的活套拿出来，抖了抖。
“放好后，咱隔天来收一趟。”
林红红看着绳套子，撇了撇嘴。
“师父，野鸡又不是瞎子。那么，明显个套子搁道上，它能瞅不见？”
“瞅见啥？”
赵天笑道：“你当它跟人似的还会寻思？它就知道低头刨食，刨一路走一路。”
“套子放在它走的道上，它脑袋一钻进去就勒死了。”
林红红半信半疑，没再吭声，跟着赵天往前走。
赵天找好地方后蹲下扒开雪，雪底下露出一串脚印。
“瞅见没？这就是野鸡的。”
他掏出一根细绳，选了个脚印密的地方，把活套一头拴在短木根子上，另一头撑开个拳头大的口，拿两根细树枝别在雪地里。
“套口正好卡它脑袋，只要被套住就会越挣越紧。”
放好一个套子后，赵天把剩下的活套递给林红红。
“剩下这几个，你来。”
“我？”
赵天往旁边让了让，“光听不行，得自己上手。就照我刚才那么整，找野鸡脚印多的地方下套子，高度跟我这个一样。”
林红红接过活套，照着赵天的样子找了一处脚印，把套子拴在树根上，支起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