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建国一个坐办公室的，上哪儿弄的灵芝？
现在他明白了。
灵芝十有八九就是赵天弄来的。
难怪刘建国堂堂一个副主任，会拿一个猎户当兄弟，还亲自打电话来给赵天出头。
像赵天这种有本事的人，绝对不能得罪。
不但不能得罪，还得想方设法跟他搞好关系。
想到这儿，周主任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别说是削自己保卫科长的面子了，就是把保卫科长当场撸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周主任指着保卫科长冷声道：“你赶紧给这位小张同志道歉！”
保卫科长捂着脸，嘴唇哆嗦着。
“主任……真道歉啊？”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保卫科长看了看周主任，见周主任这是动真格了。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最后的勇气问了一句。
“要是我不道歉呢？”
“不道歉就撤职。你现在就去财务科结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保卫科长一听要撤职脸都白了。
“主任，你为了一个外人……”
“你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蛋！”
保卫科长彻底怕了。
他在砖瓦厂当了这么多年保卫科长，油水捞了不少。
要是真被撸了，上哪儿找这么肥的差事去？
他立刻走到张太萍面前。
“张……张同志，刚才是我嘴贱，我不该骂你。我给你赔不是了。对不住。”
张太萍压根没听保卫科长说了什么。
她正抓着赵天的手，仰着头看着赵天。
从张太萍的角度看过去，赵天的下巴线条硬朗，鼻梁挺直。
眼睛里还有着刚才替她出头时不依不饶的劲儿。
张太萍心里头甜得像化了一勺白糖。
她没想到赵天为了能让自己出口气，连砖瓦厂主任的面子都敢驳。
想到这里，张太萍抓着赵天的手又紧了几分。
赵天对张太萍的想法一无所知，见保卫科长道歉了，问道：“你还生气不？”
张太萍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赵天点了点头，把手从张太萍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干脆利落。
“那行，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儿。”
张太萍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她不舍地看了赵天一眼，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砖瓦厂那条街，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说让走就走，也不说送送我……这人咋这么绝情呢。”
张太萍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石头蹦出去老远。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在砖瓦厂门口，她可是抓着赵天的手抓了好半天。
赵天也没急着抽回去。
这说明啥？这说明赵天心里有她！
只是当着周主任和保卫科长的面，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张太萍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一个猎户，平时肯定不咋跟女同志打交道。”
“我主动点就主动点吧。”
张太萍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继续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砖瓦厂这边，赵天把骡子车从木桩上解下来，架着车跟周主任进了厂大门。
周主任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回头说话。
“小赵同志，你跟着我就行，不用排队。”
“我这财务给你按平价算，一分钱不多收。”
赵天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周主任了。”
“麻烦啥，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周主任笑得跟菊花似的。
“以后有啥事儿，你直接来厂里找我，不用走那些乱七八糟的门道。”
赵天看了周主任一眼，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周主任这么殷勤，肯定不光是因为刘建国。
但既然人家给面子，他也没必要戳破。
到了财务科，周主任亲自拿了单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手续给办了。
比市价便宜了将近三成。
赵天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
交完钱，周主任又领着赵天去了库房。
“老李，这位是赵天同志，赶紧按货单安排人手给他装车。”
“装最好的那批！”
库房老李一看是周主任亲自带人来，哪敢怠慢。
招呼四五个工人就忙活开了。
没多大工夫，骡子车上就摞得满满当当。
周主任还嫌不够，又让人多搬了五十块砖码上去。
“小赵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天看了看车上的货，“周主任，谢了。”
“哎，谢啥，往后咱们常来常往。”
赵天架着骡子车出了砖瓦厂，往镇口大榆树方向赶。
骡子拉着满满一车砖瓦水泥。
赵天坐在车辕上，盘算着盖房的事。
现在砖瓦水泥都齐了，回去就能开工。
年前把新房盖起来，爸妈和雪妍她们就不用再受冻了。
正想着，赵天就听见前头大榆树底下好像有人在吵架。
他勒住骡子往大榆树方向西看。
看到孙秀香正被三个人围着。
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正拿手指戳孙秀香的脑门。
旁边站着个老头，佝偻着腰，一个劲儿叹气。
还有个二十七八的男人，膀大腰圆，叉着腰站在孙秀香面前。
赵天没急着过去。
他先把骡子车往路边靠了靠，站在那儿听。
老太太嗓门最大。
“你个死丫头，咱家养你这么大容易吗？让你嫁个人你推三阻四的，你想干啥？”
“妈，那是嫁人吗？那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老头都快六十了，比我爸岁数还大！”
老太太一摆手。
“岁数大怕啥？岁数大知道疼人！”
“再说了，人家家里条件多好，彩礼能给二十斤白面，两床新被子，还有一个电棒！”
孙秀香大哥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秀香你咋这么不懂事呢。”
“你嫁过去，人家就把闺女嫁给我。这可是换亲，你要是不答应，我这辈子就甭想娶媳妇了。”
孙秀香瞪着她大哥。
“你娶媳妇凭啥拿我换？”
“你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挣？”
大哥脸一沉，“我挣？我上哪儿挣去？”
“咱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家说了，只要你点头，白面被子电棒立马就送来。”
“尤其是电棒，你见过没？一按就亮，比煤油灯强一百倍！”
孙秀香冷笑：“为了个电棒你就把你亲妹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