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刚出饭店门口，就看见门外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十来个小年轻，个个手里拿着三棱军刺，把饭店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秦二站在最前面，架势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秦二身后站着之前才被打跑的刀疤脸。
刀疤脸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拿个布条吊在脖子上，看见赵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二歪着脑袋看了看赵天。
“哟，咱又见面了。”
秦二直接走进了饭店，身后的混混呼啦一下子全跟了进来，立刻把门口堵死。
赵德全脸一下子就白了，赶紧迎上去，生怕真动起手来把他这饭店给掀了。
“秦二，你这是干啥？咱有话好好说。”
秦二没搭理赵德全，直接走到赵天跟前。
“上回在砖瓦厂你就挺横的，我正愁没机会报仇呢。”
“听说你今天又把我的人给打了？”
赵天直视秦二，淡淡道：“是你的人先动的手。”
刀疤脸一听，在后头叫了起来。
“秦二哥，就是他！他把老六踹飞出去好几米，方桌都砸翻了！你看我这手腕让他给捏得，他还……”
“闭嘴！”秦二觉得丢脸，头都没回。
刀疤脸立刻把嘴闭上了。
秦二对着赵天继续道。
“赵天，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这长云山公社有长云山公社的规矩。”
“啥规矩？”
“山货这一块儿，一律得从我这儿过。”
“今天你私卖山货，卖的钱得七三分账，我拿七。”
赵天没说话。
秦二以为他还在考虑，继续试探道。
“咋的？嫌多？那就八二分。我拿八，你拿二。”
秦二说完就把手摊在赵天面前。
“拿钱吧。”
赵天看了秦二一眼，被气笑了。
他往秦二的方向走了几步，秦二后头的混混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立刻握紧了手里的三棱军刺。
秦二强忍着没往后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赵天站在秦二面前，比秦二高了小半个头。
他低头看着秦二，看得秦二心里莫名发虚。
“你再说一遍。”
赵天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屋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刀疤脸在后头开口道：“秦二哥，他……”
秦二抬手制止了刀疤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赵德全急得直搓手，生怕真打起来，赶紧挤到两人中间。
“哎呀！干啥呢这是！秦二，赵天兄弟，大家都消消气！”
赵德全先对秦二说道。
“秦二，咱都是熟人了，犯不上动刀动枪的。”
“赵天兄弟是刘建国刘主任介绍来的，你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
秦二听到刘建国的名字，眉毛稍微皱了一下。
赵德全见秦二没反驳自己，又赶紧对赵天说道。
“赵天兄弟，秦二在这一片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咱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这样，今天我请客，咱们仨喝一顿！啥事儿不能酒桌上解决？”
赵天看了赵德全一眼，没吭声。
秦二一时也猜不透赵天的态度。
但他也知道赵天的身手极好，再加上刘建国的关系，直接动手未必讨得了好。
可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当着十几个手下的面，他面子往哪儿搁？
“行，赵天，你小子有种。”
秦二顿了顿。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赵天没接话，示意秦二继续往下说。
“长云山里有青羊，你知道不？”
赵天当然知道。
青羊又叫斑羚，长云山深处才有。
跑得快跳得高，是山里最难打的东西之一。
别说普通猎户，就是老猎手一年到头也很难打到一只。
“知道。”
“好！”
秦二继续道：“长云山往东三十里，有个女猎户叫林红红。”
“我跟你打个赌。就赌你和林红红谁能先抓到青羊。活的死的都算。”
“你要是赢了，以后你的山货爱卖哪儿卖哪儿，我秦二绝不再找你麻烦。”
“但你要是输了……”
秦二冷笑了一声。
“以后你卖山货的钱，我到年底抽六成。不多，就六成。算是你在我地盘上混的份子钱。”
不等赵天表态，赵德全在旁边先急了。
“秦二！你这不是为难人吗！青羊那玩意儿多难抓你知道吗？”
“长云山多少老猎户一辈子都没见过活的青羊！”
秦二没理赵德全，只看着赵天，等他表态。
“咋样？敢不敢？”
赵天看出秦二今天就是来找场子的。
知道硬来不一定能讨到便宜，所以才想出了这个赌约。
只要赵天应下赌约，秦二不管是输是赢都不丢人。
而且秦二选了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赌法。
赵天要和林红红比。
林红红是谁赵天见都没见过，但秦二既然拿她来比，说明那女人一定不简单。
“林红红是谁？”
秦二听见赵天问林红红是谁，嘴一咧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林红红？”
秦二对身后的一个混混说道：“去，把人叫进来。”
赵德全见状凑到赵天耳边，压低声音道。
“赵天兄弟，林红红是长云山往东三十里林家大屯的，祖上三代都是猎户。”
“因为打猎厉害，大家都叫她长云山俏娘子。”
秦二抱起膀子靠在桌沿上，看向赵天笑得意味深长。
“我跟你说实话。林红红在这长云山里，打猎的本事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青羊那玩意儿，她七八岁就跟着她爸一起追过。”
赵天没接话。
这时，先前出去的混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林红红。
林红红比一般东北姑娘高出小半个头。
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腰上扎着根牛皮绳，上头挂着把短刀。
最让赵天惊讶的是，她的脸是真好看。
长云山风硬，一般女人脸上都是高原红。
林红红的皮肤却十分白净，只下巴颏被风吹得有点泛红。
眉眼之间英气十足，一看就是常在山上跑的。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看见秦二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强压了下去了。
只有在跟赵天对视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几秒。
秦二见人到了，拍了拍巴掌。
“来来来，都认识一下。”
“这位就是林红红，人称长云山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