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刚才是不是闯下大祸了？”
“别说了，我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
大家越说越往后挪，生怕自己被抓典型了。
钱站长却没心思跟孙茂林客套，他看向赵天，直接问道。
“赵天同志，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怎么我刚到，就看见这一院子人往牛车跟前挤，还有人要动刀。你没伤着吧？”
赵天摆摆手：“钱站长，我没事儿。”
“我本来打算把这些山货送到供销社去，支援刘主任和方主任参加县里的评比。”
“结果方婶和守山爷俩人带头，非说我打到的这些猎物得给大伙儿分了。”
“我拦不住，还差点挨了打。”
钱站长一听，激动道。
“哎哟我的赵天同志！”
“你是不知道，刘主任和方主任早上去县城参加比赛了！”
“走的时候，俩人还念叨说这回物资不够，弄不好俩人这主任的位子都得给下来！”
钱站长越说越来劲，“你这一车山货，可是救了刘主任他们的命啊！”
赵天却没接话，苦笑了一下。“钱站长，这山货怕是送不成了。”
“咋的？”
赵天往方婶和守山爷那边看了一眼
“方婶说，这熊是我在村集体的山上捡的，是集体的财产，不能归我一个人。”
“守山爷说他是村里的长辈，我打的熊和马鹿啥的，都得先孝敬他。”
“两只熊掌、熊胆和熊皮，都已经定下分给他了。”
钱站长沉下脸看向还赖在牛车边上的方婶和守山爷。
“你们胆子不小啊。”
“这是赵天打的山货，要往供销社送的！”
“供销社是国家的！这些山货就是国家物资！”
“你们私底下想把国家物资给分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国家了？”
钱站长说得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抢国家的东西，这是重罪！要坐牢的！”
方婶一听扑通就跪地上了。
守山爷更是站都站不住，也跟着跪了下去。
方婶哭着大喊：“站长同志！我冤枉啊！我可没抢国家的东西！”
“我们分的是赵天的东西，不是国家的呀！”
守山爷也颤着声音哭诉：“领导，领导你听我说，我……我就是看那熊皮好，想着给赵天小子提点提点，没别的意思。”
“我们分的是赵天的那部分，真不是国家的，这……这可不能算抢国家物资啊！”
两人跪在地上，一唱一和地喊冤叫屈。
守山爷哭着哭着，突然想起啥，扭头去找赵卫国。
“卫国！卫国啊！你赶紧跟领导说说！”
“这熊……这熊是咱村里的事，不是抢国家的东西！而且也是你同意了的，你快给叔做个证！”
赵卫国本来就耳根子软，被守山爷当众一喊，脸上挂不住，刚想开口。
赵天眼疾手快，一把把赵卫国扒拉到后头，又朝王琴使了个眼色。
王琴会意，上前拽住赵卫国的胳膊，用力把他往人群后头拖。
“你能不能长点记性，赶紧上后头待着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守山爷见赵卫国被拽走了，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只能冲赵天小声吼：“赵天！你个没良心的！”
“我是你长辈！你……你赶紧跟领导说清楚，你听见没有！”
赵天没搭理守山爷，对站长说道：“站长，您也瞧见了。”
“就是方婶和守山爷，带头想私分我这一车山货。”
钱站长点点头，脸色铁青。
他冲身后两个保卫员一挥手。
“把这俩人给我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就按妄图盗窃国家财产办！”
两个保卫员早就看方婶和守山爷不顺眼了。
一听吩咐，二话不说，上去一人薅一个。
方婶吓坏了大喊：“别抓我！别抓我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守山爷更是老泪纵横，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领导！领导饶命啊！我都七十多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俩保卫员不理他们，架着胳膊就往院子外头拖，一路拖出去老远。
钱站长看向剩下那些还杵在原地的村民们，沉声道。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谁再打赵天送供销社山货的主意，再敢私分国家物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不敢了不敢了！”
“站长同志，我们再也不敢了！”
村民们慌忙点头，哈着腰一窝蜂散了。
眨眼的工夫，院子里就空了一大半。
等人都散干净了，钱站长才看向牛车上的东西。
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牛车上，熊瞎子、马鹿、狍子，还有一大口袋山货，码得满满当当，压得车板直往下坠。
钱站长张着嘴，好半天才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向赵天。
他回过神一把抓住赵天的胳膊。
“赵天同志，你这车山货，可是能救刘主任他们命的东西！”
“我这就回供销社，喊人过来把货拉走，咱装上就往县城送！”
赵天一听，赶忙问道：“钱站长，你知道比赛搁哪儿办不？”
钱站长点头：“知道，在县大院里，年年评比都在那儿。咋了？”
赵天心想，自己光会赚钱是不行的，往后的日子要过好，得有靠得住的人脉。
刘建国和方主任就是眼下他最不能让人撸掉的两条人脉关系。
这车货要是送晚了，那两人在县城报不上数，真就得被撸了。
想到这儿，赵天立刻往牛车边走，抬腿跳上了牛车。
“孙支书，这牛车借我使使！”
孙茂林还没回过味来：“你要上哪儿去？”
“去县城。”
孙茂林一听激动道：“借！借！去给县里评比送山货是吧？这是给咱大队长脸的事儿，牛车你尽管使！”
这一句把王琴给炸出来了。
她从人堆里挤出来，对着赵天大喊：
“小天！你干啥去？你才从山上下来，一夜没合眼，水都没顾上喝一口，身体还没缓过来呢！”
林雪妍也小跑跟到车边，声音发紧：“小天，你歇一歇再走吧。这样连轴转，身体要吃不消的。”
林雪霏更是急得直跺脚：“小天哥，你这也太急了！好歹喝口水垫巴点儿东西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