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把红布包递给林雪妍:
“雪妍,你收好。这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
林雪妍小心地接过来,莫名有些紧张。
“我……我放哪儿?”
“跟钱放一块儿就行,压严实了。”
林雪妍点点头,捧着红布包进了里屋,把猪宝用红布裹了又裹,放到箱子最底下,又拿几件衣服盖住,这才合上箱盖,拍了拍。
……
第二天一早,赵天刚扒拉完一碗苞米粥,赵卫国就把他叫到了外屋。
“小天,你过来,爸跟你说两句话。”
“爸,你说。”
赵卫国想了想,开口道:“昨天你应了白寡妇家帮工那事儿,你也得掂量掂量村里那些娘们儿的嘴。”
“帮工这话,明面上好听,背地里大家咋说你心里也明白。”
赵天点头:“爸,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
赵卫国压低了声音,“爸就一句话,该干的活儿你干,旁的,别让人说出闲话来。”
“雪妍那丫头心眼实,你也多上点心。”
赵天听懂了赵卫国的言外之意,他应了一声。
“我应的是帮工,干的是活儿。别的不会有。”
赵卫国看了儿子一眼,没再多说,背着手回屋了。
赵天也穿好衣服把弓背上,箭袋挎好,准备进山琢磨点儿一千斤山货的事儿。
王琴从灶房追出来,塞给他两个玉米饼子:
“拿着,饿了垫垫肚子。”
林雪妍也跟出来,把手里的布包递给赵天。
“袄子后襟的口子我昨晚补上了,袖子也缝了几针。你抻抻,看合不合适。”
赵天抻了抻胳膊:“正好。费心了。”
林雪妍低头笑了笑,又叮嘱:“天冷,山里头风硬,你早点儿回来。”
林雪霏嘴里还嚼着粥,喊道:“小天哥!回来整点儿野味呗!”
赵天笑着往院外走:“行,你就知道吃。”
等他走到村口时,正好又被王翠芬和李老三瞧见了。
俩人一见赵天这身进山的打扮,对视了一眼。
王翠芬先开了口:“哟,赵天,又进山呐?”
“嗯。”
“这大雪天的,山里头能有啥?老往山里去……”
李老三吐了口烟,“雪都二尺深了。”
王翠芬跟着笑:“可不咋的。人冻个半死,还不定打着个啥。”
赵天没接话,抬脚就走。
背后李老三的声音不大不小:“看他能整回啥来。空手回来,就有热闹看了。”
赵天听见了也没回头。
山里头比村口冷得多。
风从沟口灌进来,刮得人脸生疼。
赵天沿着山根走,连雪地上的印子都瞧得特别仔细。
转了小半天,他心里也有数了。
哪片林子里有野鸡窝,哪条沟里兔子道勤。
他这趟进山就是为了踩点儿,货不货的倒在其次。
往回走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赵天路过一个沟沿的雪窝子,停了下来。
雪窝子里有两个雪兔,正藏在雪窝地里,就露俩眼睛。
赵天直接搭箭拉弓,一箭出去,雪兔在窝里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他刚弯腰把兔子捡起来,斜对面枯草稞子里又扑棱棱蹿起两只野鸡。
赵天手没停,回身连射两箭,把野鸡给射了下来。
顺手就猎到了四个猎物,够家里吃两顿了。
赵天一手拎着两只雪兔,一手拎着两只野鸡,回了村。
村口蹲墙根的先瞅见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瞅见没?雪兔!还是两只!”
“还有野鸡呐!大冬天的,他这是咋整着的?”
“人家那身手,你当是白给的?”
有人不服气,嘀咕道:“得了吧,就是运气好。搁我我也能碰上。”
“你碰上?你连个兔子毛都碰不着。”
嘀咕归嘀咕,赵天从他们跟前过去,谁也没敢真跟他搭话。
进了院,王琴先迎出来,一看赵天手里的东西笑道:
“哎哟!还真打着啦!”
林雪霏从屋里蹦出来,围着雪兔转圈:“小天哥,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你不行,你可太行了!大雪天的都能打着兔子!”
赵卫国也拎起一只雪兔掂了掂:“这两只可不小,够肥的。”
赵天把猎物搁在灶台上:“妈,这只兔子俩野鸡都归你,晚上炖了吃。”
说完,他提起最肥的雪兔:“这只我给白嫂子送去。”
屋里静了一下。
林雪霏先问:“你刚应了帮工就去送,村里人又该说小话了吧?”
林雪妍拉了她一把:“说就说。白嫂子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紧巴,小天送只兔子过去也是为了帮衬她。该送。”
赵卫国点头:“应该的。咱既然说了做帮工,就不能亏待人家。”
王琴也跟着说:“去吧,早去早回。跟她说,往后有啥难处,咱家能帮就帮。”
赵天提着雪兔出了门。
走到村东头,老李正蹲在自家墙根底下晒太阳,瞅见赵天手里的兔子,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嚯!好肥的兔子!赵天,你家这伙食可真好,大冬天的还能吃上兔子肉。”
赵天脚步没停:“嗯。”
老李舔了舔嘴唇,还想再搭两句,赵天已经走过去了。
老李冲着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咋越来越阔气了。”
搁以前,一个大小伙子往寡妇家院子里进,村里早炸开锅了。
如今大队部当众定下了帮工的事儿,赵天进院子,倒是名正言顺。
赵天推门进院子的时候,白寡妇正蹲在井台边上洗衣服。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赵天,愣了一下:
“赵天?你咋来了?”
赵天把雪兔递过去:“我今天进山打着两只兔子,来给你送一只。”
白寡妇笑着接过兔子掂了掂,又赶紧往回推:
“哎哟,这可使不得!你家里头那么多人呢,留着自己吃呗!”
“家里留着呢。这只特意给你的。”
白寡妇还是推:“那也不行。你刚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这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咋能再收你的东西……”
两人正推让着,隔壁墙头上探出几个脑袋。
几个看热闹的老娘们儿扒着墙头,眼睛直往里瞅。
阴阳怪气道:“哟,白寡妇,你家来客了?”
“瞅瞅那兔子,真肥!”
“我说赵天,你刚应了帮工,这就屁颠儿屁颠儿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