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红在旁边听着赵德全絮絮叨叨，默默跟着没插嘴。
三人刚进村口，就被王翠芬看见了。
“我的个老天爷，赵天扛的那是啥玩意儿？！”
她这一嗓子把旁边院子里喂鸡的李老三也给喊了出来。
李老三探头一看，手里的鸡食盆子差点扣地上。
“青……青羊？！”
村里的事儿但凡被这俩碎嘴知道后，消息就比风刮得还快。
没一会儿，赵天扛两只青羊回村的事儿，就传了个遍。
眨眼的工夫，村口就围了十几个村民。
“这玩意儿可金贵了！我听老人讲，青羊肉比鹿肉还细，大补！”
“赵天这是发了啊，两只青羊得卖多少钱？”
“肯定能卖不少钱，你瞅那羊肥的！”
老李也凑热闹挤在人群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羊，咽了口唾沫。
他往前挤了两步，脸上堆笑道。
“赵天呐！你看你这青羊这么大，两只呢，你一家人也吃不完……”
老李搓着手，一脸猥琐道。
“要不你割几斤羊肉卖给我呗？我也不白要你的，多少钱你说个数！”
白寡妇正好也在人群后头站着，听见老李这话，冷哼一声。
“这不是老李吗？你家不是苞米面粥都快喝不上了，还有钱买羊肉呐？”
老李脸一红，梗着脖子回怼。
“我……我问赵天买羊肉，关你啥事！”
旁边又有几个村民也跟着喊：“赵天，也给我家也分点呗！”
“对对对，多少钱一斤？咱们也想尝尝！”
赵天把青羊往上颠了颠，扫了一圈围着的村民们。
“不卖。”
老李急了：“为啥不卖啊？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你一个人又吃不了这么多……”
“我为啥不卖？”
赵天看着老李嘲讽道：“老李，我问你，之前我妈去你家借大酱，你是咋说的？”
老李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说你家连苞米面粥都快喝不上了，还颠倒黑白说我家反倒欠你家粮。”
“你让我妈拿十只林蛙换半碗酱。”
“那时候你咋没想着咱是一个村的呢？”
围观的村民里有几个知道这事儿的，低头小声议论起来。
不知道的也赶紧跟旁边人打听，听完以后再看老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老李脸涨得通红，最后自己顶不住大家打探，灰溜溜挤出人群走了。
赵天扫了其余的人一眼。
“大家都散了吧。羊肉确定不卖，想买的也别再来单独敲我家门。”
说完赵天便扛着青羊往家走。
赵德全赶紧跟上，林红红跟在最后面。
进了院门，赵天把两只青羊往地上一撂。
“爸！妈！我回来了！”
王琴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地上搁着两只青羊，吓了一跳。
“小天？你……你这是……”
王琴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雪妍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一见赵天，眼眶就红了。
赵天看她这样心里一软，他知道自己说好让她放心，结果却拖到这么晚才回来，家里人指定急坏了。
“我回来了。”
赵天看着林雪妍，语气放得很轻，“让你们担心了。”
林雪妍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才回头说道。
“你咋才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差点就要进山找你了……”
赵卫国出门看见赵天，明显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
“你小子！咋拖到现在才回来！”
林雪霏最后一个跑出来，看到地上两只青羊，没忍住叫了一声。
“居然打到两只青羊？！”
王琴这才回过神来，拉着赵卫国的袖子。
“老伴儿……你看那羊……咱儿子真打到青羊了……”
赵天趁这个工夫，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把赵德全和林红红让了出来。
“爸，妈，这位是赵德全，公社小山岭国营饭店的经理。这趟青羊就是他收，三块一斤。”
赵德全赶紧上前一步，冲赵卫国和王琴拱了拱手。
“赵天兄弟这阵子可帮了我大忙了！往后您家要是去公社上饭店吃饭，直接找我就行！我给您安排得好好的！”
赵卫国赶紧站起来：“赵经理客气了，我家小天在外面多亏你照应……”
“哪儿的话！是赵天兄弟照应我！”
赵德全一脸诚恳，“真的，以后您家有啥事儿用得着饭店的，尽管开口。”
“我在公社虽然不算啥大人物，但安排顿饭还是办得到的。”
王琴在旁边听得直乐，嘴上客气道。
“赵经理，咱庄户人家哪好意思去饭店……”
林雪霏倒是实诚，凑到王琴耳边小声说。
“婶子，人家经理都说安排了，咱下回就去呗！”
王琴拍了她一下，笑道：“你少插嘴！”
赵天又指了指林红红：“这位是林红红，林家村的猎户，她跟我一块儿进山猎的青羊。”
林红红站在赵天家人面前，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叔叔婶婶好。”
赵卫国打量了林红红一眼：“闺女，你也是打猎的？”
“嗯。”
“稀罕呐，女娃进山的可不多见。”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同时看向了林红红。
林红红比一般东北姑娘高小半个头，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
但出挑的身段和英气的眉眼，跟村里一般的妇女完全不一样。
林雪妍嘴角的笑淡了一点。
林雪霏更直接，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林红红，凑到林雪妍耳边小声说道。
“姐，这个女猎户长得还挺辣的。”
林雪妍没搭话，眉毛却皱了起来。
赵天没注意到姐妹俩的小动作，蹲下身开始检查青羊。
“爸，这两只羊我计划留三十斤好羊肉搁家里，过年包饺子、炖萝卜都行。”
“剩下的全卖给赵经理。”
他抬头看赵德全，“我先杀羊，你等会儿？”
赵德全连忙点头：“不着急不着急，你忙你的！”
赵天从灶房里拎出杀猪刀和斧头，又把院子里晒着的粗麻绳扯了两根下来。
他在青羊后腿上绑了个活扣，往院角老树上一甩，青羊就被倒吊着悬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老猎户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王琴从灶房里端出一大盆盐水放在羊脖子底下接着。
赵天一刀下去，羊血直接喷进盆里，还带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