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红站在院子边上看着赵天杀羊，越来越佩服。
她自然也会杀羊的手法，但赵天的每一刀都恰好切在关节缝上，不费半点多余的力气。
让林红红止不住赞叹。
林雪妍和林雪霏见赵天还要处理好一会儿，便先把赵德全请进了屋，倒了碗热水。
林雪霏余光见林红红还在院子里看赵天杀羊，清了清嗓子，对赵德全笑道。
“赵经理，这个林红红，她跟小天哥是咋认识的啊？”
赵德全端着碗喝了口水，还没开口，林红红正好从院子里进来拿绳子。
林雪霏立刻问道：“红红姐，你跟小天哥是咋认识的呀？”
林红红愣了一下，拿绳子的手顿了顿。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秦二攒了个赌约，让我跟赵天比谁先猎到青羊。”
林雪妍抬头看她疑惑道：“秦二？”
“嗯，秦二是公社的地头蛇，他拿我家里的事儿要挟我，让我给他猎青羊。”
林雪霏眨巴着眼睛：“那……赌约谁赢了？”
林红红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剥羊皮的赵天，轻声道：“他赢了。我连青羊的影都没见着，他就猎到了两只。”
林雪妍看了林红红一眼，好奇道：“你为啥被秦二要挟啊？”
林红红沉默了一会儿，把家里的事儿跟大家都说了出来。
听完林红红的身世，林雪妍和林雪霏都沉默了。
甚至还有些懊恼之前因为赵天而对林红红有敌意。
林雪霏先主动坐到林红红旁边，轻声道：“那你也太不容易了。”
林雪妍又跟着把自己手里的热水碗递了过去，关心道：“喝口水吧。山里跑了这么久，冻坏了吧。”
林红红接过碗赶忙道谢，觉得心软软的。
院子里，赵天已经快把羊杀完了。
两只青羊直接放在地上铺好的麻布上。
净肉堆了一大盆，骨头归到一边，羊皮两张叠得整整齐齐，其他杂碎则装在一个小盆里。
赵天拿麻绳穿过大盆沿，吊在树杈上用秤钩子一挂。
“一百三十六斤活羊，出净肉七十一斤。”
他报了个数，拿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把手。
赵德全凑过来，看着整理好的羊肉，眼都直了。
“七十一斤……”
赵天见赵德全过来，便指了指地上分好的三堆。
“赵经理，羊肉按咱说好的三块一斤，羊皮两张你拿回去找个皮匠也能卖钱，杂碎算我送你的。你看这样行不？”
赵德全一听，愣了一下。
“羊皮和杂碎你都要免费给我了？这可不行！”
赵德全连忙摆手：“你给我羊肉就行，羊皮和杂碎你自己留着。”
“说好三块一斤，不能让你吃亏。”
赵天打断赵德全道：“就按我说的算吧，要是连杂碎都按三块一斤卖你，那我赵天成什么了。”
赵德全看着赵天，半天没说话。
他也没少跟猎户打交道，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卖猎物的时候主动把羊皮和杂碎主动剔出去，主动替买家着想、怕买家吃亏的。
“赵天，我在公社饭店干了十来年，头一回见你这样的人。”
“羊皮和杂碎要是搁别人，早就另外开口要价了。”
“你不仅不要价，还想着分开算怕我吃亏，这份心我记下了。”
“我更不能占你便宜。就按之前说的全都三块一斤！羊皮杂碎也算进去！”
赵天看了赵德全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不像客气，便也没再推辞。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赵德全见赵天答应了，立马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和半截铅笔头。
“青羊一共一百三十六斤。”
赵德全站起来，走到净肉前，弯腰翻了翻。
“净肉七十一斤，留三十斤，剩下四十一斤净肉。”
他顿了顿，又拿笔头点了点旁边的两张羊皮和杂碎。
“羊皮两张，杂碎一盆。”
赵德全又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抬起头来。
“一共是四百一十八块钱。”
他说这个数的时候没压着声音。
围在赵天家院墙外头看热闹的十来个村民，本来还在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一听见赵德全说四百一十八块钱，全都不出声了。
王翠芬站在最前头，不可置信的问旁边的李老三。
“多……多少钱？”
李老三叼着旱烟杆子，烟都不冒了。
“四百一十八……”
“我的个老天爷！”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一下就炸了。
“四百一十八块？！我在地里干一年，年底分到手的现钱也就四五十块！”
“想要挣四百一十八块钱，那不得干十來年？”
“人家赵天这是进一趟山就挣这么多钱！”
“一趟顶咱干十来年？！”
王翠芬手里的瓜子哗啦撒了一地，激动地拽着李老三的胳膊使劲儿晃。
“那可是四百一十八块钱啊！”
“我听见了，你别掐我！”
赵天一家人也全愣住了。
王琴手里还端着刚才盛羊血的大盆，嘴张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四……四百一十八？”
她把盆往地上一搁，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一斤三块，十斤三十，一百斤三百……不对不对，一百零六斤……三百一十八……再加上羊皮杂碎……”
王琴算了半天算不明白，又从头开始掰手指。
“婶子，你别掰手指头了。”
林雪霏凑过来笑道，“我给你算好了……”
王琴笑着轻拍了她一下，“你别捣乱！我想自己算算。”
赵卫国站在旁边，一听卖了四百一十八块钱也激动得不行，脸红得跟喝了半斤烧刀子似的。
林雪霏早忍不住了，凑到林雪妍耳朵边兴奋道。
“姐！四百一十八！加上咱家之前……”
林雪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林雪霏的嘴。
“闭嘴！低调点儿！”林雪妍瞪了她一眼。
林雪霏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把家里存款给喊出来。
林雪妍在她手背上掐了一下，林雪霏这才彻底消停，但眼睛还是亮得跟灯泡似的。
赵德全把本子和铅笔揣回怀里，从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数出四百一十八递给赵天。
“赵天兄弟，四百一十八，你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