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林红红手忙脚乱地撑起来，对着赵天一顿乱摸。
“伤着哪儿没？摔着哪儿了？”
“雪厚，摔不着。你咋样？压着没？”
“我能有啥事儿……”
林红红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她趴在赵天身上，低头一看，赵天正躺在她身下，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都快碰上了。
林红红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撑着胳膊想爬起来。
“我……我先起来……”
赵天立刻把林红红拽回怀里，亲了她一下。
林红红整个人都僵住，耳朵根都红透了，但也没推开。
两人刚想更进一步的是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声音像是从天上直劈下来一样。
林红红吓得激灵，从赵天怀里滚到一边，抬头往天上看。
赵天也坐起来，眯着眼往天上看，“这山里还真有金雕。”
林红红看着天上的大鸟，咽了口唾沫：“这么大个儿……它都能抓狍子了吧？”
“能，别说狍子，狐狸、野猪崽子，它都敢下手。”
金雕又盘了两圈，忽然收拢翅膀，一头扎进远处的林子没影了。
赵天看向金雕飞走的方向，心想：要是能驯一只金雕，搁这山里可就顶半个帮手了。
而且金雕性子烈还认主。
赵天想了一会儿，又把念头压了回去，没往外说。
金雕扎进远处的林子没影了。
林红红手背贴着半张脸，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热乎劲儿压下去。
她站起来捡起背篓，眼睛也不敢往赵天那边瞅。
“师父，那咱……还摘不摘了？”
“摘啊，天还早呢。就是这林子里头密实，不透光显得暗而已。”
赵天往前走了两步，“猴头菇这东西，一棵树上一对儿，一棵一棵找呗。”
“走，前边那几棵老柞树还没瞅过。”
林红红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在林子里又转了小半天。
赵天挑树的眼光准，专挑树皮裂口子渗黑水的老柞树，十棵里头倒有七八棵真有货。
林红红起初还仰着脖子一棵一棵地找，后来也摸着了门道，看见树皮上有伤口的就停下看。
“师父！这棵上头有一对儿！”
“那你上还是我上？”
“我上！”林红红把袖子一撸，“这回我自己来！”
她手脚也利索，抱着树干蹭蹭蹭就爬了上去，拿短刀贴着树皮剜了两下，一对儿猴头菇就下来了。
“接着！”
赵天接住掂了掂：“嗯，这对儿重量还不小。”
林红红溜下树，眼睛亮晶晶的：“师父，咱背篓里的猴头菇是不是快满了？”
“满了倒不至于。”
赵天掀开背篓看了一眼：“不过，分量是不轻了。”
两人又找了一阵，林子里的光越来越暗。
“师父，天是不是要黑了？”
“嗯，收工吧。”
林红红把背篓往怀里一搂，掂了掂：“师父，咱这猴头菇得有多少斤了？”
“七八斤是有了。”
“七八斤！咱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赵天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反问了一句。
“你算算，七八斤猴头菇，晒干了能剩多少？”
林红红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晒干了……不得缩水一半啊？”
“一半都剩不下。”
“正常按斤收，称的都是干透了的。你背篓里这些个，回去还得去蒂掰开晾透了，七八斤毛货，能出三斤干货就不错。”
林红红脸上的兴奋劲儿下去一半：“忙活半天才三斤啊？”
赵天见自己说啥这傻丫头就听啥，笑道：“你别忘了你师父跟供销社是什么交情。”
“别人卖得是干透的，我的话不用晒干！”
林红红这才发现赵天是在拿她逗趣儿，羞恼地瞪了赵天一眼。
“走吧。”赵天顺手把林红红手里的背篓接过来甩到自己肩上。
“往回走顺道把早上下的野鸡套子收了。”
“师父，你不是说明天才收吗？”
赵天笑道：“这不顺路嘛，过去瞅一眼，套住了就捎回去，套不住就明天再来收。”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赵天在前头趟雪，林红红在后面跟着。
到放套子的地方时，赵天快步走过去看了看。
第一个套子，套口让雪压塌了绳子歪在一边。
赵天蹲下去，把套口重新支起来，又拢了拢雪。
“这个得挪个地方。雪压塌了，野鸡脑袋钻不进去，白搭。”
第二个套子也是空的。
林红红有点泄气：“完了，白忙活。”
“还有呢。”
走到第三个套子跟前，赵天蹲下一看，套绳绷得溜直，套口底下卡着一只野鸡，冻得硬邦邦的，毛都炸着。
林红红凑过来兴奋道：“套着了！师父！真套着了！”
赵天把野鸡从套子里解下来。
林红红乐得直搓手，把野鸡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稀罕得不行。
接下来两人又连收了好几个套子。
收完野山鸡后，两人摸着黑往山下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来了，先是零零星星的，后来越下越密。
赵天跟林红红默契地都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
……
晌午刚过的时候，供销社的刘主任就带人进了赵天家的村子。
收一千斤山货属于公事，而且让大队部的人知道赵天跟供销社有一千斤山货的买卖，对赵天来说也是好事儿。
刘建国这么想着，便没有直接去赵天家，而是去了大队部。
孙茂林支书老远就瞅见了，赶紧从屋里迎出来，隔着老远就开始笑。
“哎哟！刘主任！”
孙茂林一把握住刘建国的手，把人往大队部屋里带。
“这大冷天的，你咋还亲自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孙支书，忙着呢？”刘建国笑着客套。
“不忙不忙！”孙茂林拉着刘建国往屋里让，一边冲屋里喊。
“国富！国富！刘主任来了，赶紧把火盆拢旺点儿，再给刘主任倒点热水！”
李国富也是一脸笑：“刘主任，你说这大雪天，有啥事儿招呼一声就得了，咋还跑这一趟？”
“我有事儿想找赵天，他在家不？”
“赵天？”
孙茂林一愣，“我这就派人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