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你去赵天家跑一趟，就说供销社刘主任来了，找他说话！”
小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等等！”
刘建国站起来，“赵天兄弟要是不在家，把他家里人也请过来吧，我跟他们说一声也行。”
孙茂林和李国富对视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
供销社的主任，找赵天就算了咋还非得见着家里人？
刘建国想得是把赵天家人叫过来，万一赵天还没做好家里人的工作，自己还能帮着说几句好话，毕竟进山是大事儿，家里人有顾虑也正常。
没多大工夫，小队长领着人回来了。
刘建国赶紧站起来几步迎了过去：“叔！婶子！咱们又见面了！”
赵卫国被刘建国的热情劲儿弄得一头雾水。
刘建国又转向王琴，笑着问道，“婶子，赵天兄弟这是没在家？”
“小天进山去了，还没回来呢。”
“进山了？”
刘建国脸上的笑收了收，“一个人去的？”
“跟他徒弟一块儿去的。”
“说是进山打山货，当天就回来。可这会儿了还没见人影。”
刘建国赶紧招呼赵卫国和王琴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对老两口一顿嘘寒问暖。
赵卫国不知道是啥事儿被叫到大队部，反而被刘建国弄得心里直打鼓。
村民们听说供销社领导来了，也都出来看热闹，探头探脑地往大队部里看。
“哎，那是供销社的刘主任吧？”
“是吧，拉帮套那天赵天拎了一兜子东西，就是人家给的！”
“供销社的主任搁咱这儿都是大干部了，咋跑咱村来了？”
“谁知道呢。你没瞅见他对老赵头儿那个热乎劲儿？”
“这赵天可真是了不得了！”
屋里，赵卫国到底没忍住。
刘建国又提起赵天的时候，他直接开口问道：
“刘主任，你找小天到底有啥事儿？”
刘建国笑了一下：“叔，我跟你说实话。这不年根儿底下了嘛，上头给供销社压了任务，要收一千斤山货。”
“我寻思着，赵天兄弟是这一片最能干的猎户，就把这事儿托付给他了。”
赵卫国的手一哆嗦，烟袋锅子差点没拿住。
他之前死活没同意让赵天接这些山货，可赵天还是进山了。
感情这刘主任是知道自己不同意，专门来给自己下命令的。
刘建国观察了一下赵卫国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跟赵天兄弟都商量好了。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他动身了没有，顺道把细枝末节的事儿再合计合计。”
赵卫国半晌没说话，闷头叹了一口气。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耳朵一个比一个尖。
听到一千斤山货直接议论开了。
“我说呢，供销社主任咋对老赵头儿那么客气，合着是求人办事儿！”
“能让供销社求到头上也是有本事……”
赵卫国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渐渐暗下来，外头不知道啥时候飘起了小雪。
看热闹的村民却还没散。
火盆添了好几回柴，。
村民们有的倚着门框，有的蹲在墙根，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
“这天说变就变。晌午还晴着，这会儿又下上了。”
“下雪不怕，怕的是下大了。赵天那小子进山，这会儿还没影儿呢。”
“深山老林的，雪下得把脚印盖住，到时候连回来的道儿都找不着。”
“可别真出啥事儿……”
“那可不一定，上回闹狼的事儿才过去多久。”
大伙儿的话越说越玄乎，听得王琴实在坐不住了，走到门口踮着脚往村口的方向张望。
外面雪下得更密了。
“这孩子……说好了当天就回来……”
王琴的声音有点发颤，“老伴儿，要不让人进山找找？”
“找啥找。”
赵卫国闷声道：“这时候进山上哪儿找去？那不是添乱吗。”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比谁都担心赵天的安全。
刘建国也坐不住了。
他走到门口，朝长云山的方向望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催得急。”
“一千斤搁谁身上都不是小数目。赵天兄弟要是真因为这个在山里头出个好歹，我这辈子可就没法安生了……”
……
另一边，赵天跟林红红摸黑进了村口。
两人棉袄肩头都白了厚厚一层。
林红红肩上还扛了一串野鸡，都冻得硬邦邦的，拿绳子串着腿儿。
俩人进村口没一会儿，林红红非要帮赵天被背篓。
“师父，你歇着，我来背吧。”
“你那小身板儿，扛得动？”
“咋扛不动！徒弟帮师父扛东西都是应该的！万一让大家看见我一个徒弟在旁边，居然还让师父扛东西我脸往哪儿放？”
赵天见反正也快到地方了，笑着把背篓递给了林红红。
林红红把背篓拿过来带子往肩上一紧，又掂了掂肩上的野鸡串。
“让村里人都瞅瞅，我师父多有本事。”
赵天深深看了林红红一眼，林红红被他看得耳朵一热，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嘴上却没闲着。
“师父，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人这么打猎的。就撒了把苞米粒子，野鸡自个儿就往套子里钻。”
“长云山这地方，山高林密，啥都不缺。”
赵天边走边耐心道：“会瞅的人，遍地都是宝，不会瞅的人，进山也是白转悠。”
“那照师父这么说，一千斤山货……”
“肯定凑得齐。”
林红红脚步一顿，差点没跟上，心里对赵天更敬佩了。
忍不住感叹：“师父，你教我的这些，都够我吃一辈子的了。”
“往后我就跟定你了！”
林红红说完，自己先臊了，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这时，村里边有人见赵天回来了，边往大队部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赵天回来了！赵天回来了！”
大队部的小队长听到声音，也立刻往大队部跑，跑得帽子都歪了。
等到消息传到大队部的时候，刘建国立刻跑出门去迎赵天。
身后还跟着孙茂林、李国富、赵卫国、王琴和一帮看热闹的村民。
刘建国跑得最急，棉袄扣子只系了一半，跑到赵天面前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