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刘哥？”
赵天一愣，“你咋到我们村来了？”
“我中午就过来了！”
刘建国上下打量起赵天，又往他身后瞅了瞅。
“你说你，这眼瞅着天都黑透了也没回来，雪还越下越大。”
“我这心里担心的不行，就怕你在山里出个闪失。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
赵天笑了一下：“刘哥，不好意思让你惦记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刘建国长舒了一口气：“好好的就好！好好的就好！”
王琴这时候也挤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赵天。
“小天！你咋才回来！这大雪天的，没受伤吧？”
“妈，我一根汗毛都没少。”
赵天拍了拍王琴的手，安慰道：“你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赵卫国跟在后头，闷声说了句：“回来就好。”
林红红在赵天边上站着叫了声：“叔！婶子！”
王琴这才注意到林红红，看见她肩上的一串儿野鸡，眼睛都直了。
“哎哟我的天！红红，这是……”
“婶子，这些都是我师父打的！”
林红红挺了挺腰板，十分骄傲。
赵天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摇头。
大家就这么边说着话边往大队部的方向走。
进了大队部院子，刘建国绕到林红红跟前，把野鸡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分量，至少二十来斤！赵天兄弟，你这一天可真没白跑！”
围观的村民一听赵天猎到这么多野鸡也炸了锅。
“二十来斤野鸡！”
“人家随便进一趟山就拎回二十来斤！
林红红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布。
“你们再瞅瞅这个！猴头菇，差不多有七八斤！还有三四斤冻蘑！”
“这些都是我师父带着我采的！”
村民们一听又往前凑了几步。
“这猴头菇可不好找。”
有人凑上来扒拉了两下，“赵天，你咋找着的？”
赵天也没藏着掖着：“有些树皮裂口子渗黑水的老柞树，上面很多都有。”
有些村民听完脸色更难看了，毕竟就算知道了找猴头菇的方法也没人真有胆子在大雪天进山。
孙茂林也上来扒拉了两下猴头菇。
“我说啥来着！赵天这小子就是咱村的脸面！”
“这大雪天，别人家连门都出不去，他倒好，进山跟回家似的！”
李国富也跟着点头：“那可不。咱村里头，就数这小子有本事。”
林红红站在人群中间，听到大家都在夸赵天，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
“你们是没瞅见我师父打野鸡！就搁那山坳里头，下了好些个套子，撒了把苞米粒子，野鸡就一拨一拨地往套子里钻！”
林红红比划着，“野鸡多的跟葡萄串似的。”
村民们一听又热闹起来。
“野鸡精得很，人还没到跟前就飞，咋就肯往套子里钻？”
李老三阴阳怪气道：“扯犊子呢吧。”
“野鸡那玩意儿多精，人还没到跟前，扑棱棱就飞了。”
“撒把苞米粒子就能套一大串？打死我也不信。”
“我也进过山，连根野鸡毛都没摸着过。”
“赵天倒好，一趟就整回来一串儿，这也太邪乎了吧？”
赵天没搭理李老三，弯腰把背篓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地上归拢。
林红红瞪了李老三一眼，帮着赵天往外拿。
倒是刘建国站了出来，笑着一摆手。
“行了行了，老少爷们都别搁这儿瞎琢磨了。赵天兄弟累了一天，咱先把正事儿办了。”
刘建国说着就蹲在地上扒拉山货。
猴头菇和冻蘑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拿起一个猴头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赵天兄弟，你瞅瞅这品相，个顶个的大！”
“老话儿讲的山珍海味，头两个字就是它。猴头菇就算搁从前满汉全席上，都是少不了的硬菜！”
林红红在旁边接话道：“刘主任，你是没瞅见我师父采的时候。猴头菇搁秋天都不好找，他愣是大冬天在柞树林里教我采了七八斤回来！”
“我师父简直就是长云山的活山神爷！”
赵天被林红红逗笑了，“别乱说。啥山神爷不山神爷的，就是会认点儿树而已。”
刘建国也笑道：“认树也是本事。我干供销社这些年，冬天收猴头菇，这还是头一回！”
“兄弟，这些货你打算咋整？全给我吗？”
“我留一半猴头菇再留一只野鸡家里吃。剩下的都给你。”
“痛快！”
刘建国回头招呼两个手下，“过来称重！”
两个供销社的人听到吩咐赶忙过来称重。
最后算完值一百三十六块钱。
“多少？！”
“一百三十六！”
挤在门口的村民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嘀咕：“这山里真就这么好挣钱？”
“可不是嘛。要不雪停了以后，咱也进山转转？”
“进山？你搁雪地里蹲一宿试试，狼叼了你去！”
“那也架不住这钱眼馋呐……”
刘建国数好钱递到赵天手里：“一百三十六，一分不少。赵天兄弟，你点点。”
赵天接过钱，随手就揣进棉袄兜里：“不用点。刘哥办事我放心。”
刘建国看着赵天眼皮都没眨就把钱揣兜里了，心里对赵天为人处世的本事越发服气。
“赵天兄弟，就你这人品本事，全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县里评比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评上先进，不光你家里能添台缝纫机，我这脸上也有光！”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赵天点头：“刘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刘建国又叮嘱了两句才招呼人把货装上车，连夜回公社去了。
货送走了，赵天把留下的半兜猴头菇和野鸡拎起来，喊赵卫国和王琴回家。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林雪霏就听见动静跑出来了。
“小天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林雪妍跟在后面：“回来就好……这大雪天的，真让人惦记。”
进屋后，林雪霏围着赵天转：“小天哥！你今天猎到啥了？能卖多少钱？快说说！”
赵天直接把一沓票子掏出来放桌上：“一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