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霏抓起来数了两遍：“我的妈呀！一百三十六！小天哥，你这进山是捡钱呐！”
王琴心里也替儿子骄傲，嘴上却说：“行了行了，钱搁雪妍那儿收着，谁也不许瞎显摆。”
林雪妍立马把钱收好，声音轻轻柔柔的。
“小天，这钱挣得是快，可山里那么冷，狼虫虎豹啥都有。咱可不能天天这么进山，还是人要紧。”
赵天笑着应了一声，林雪妍被看得脸都红了。
晚饭时，赵天亲自下厨。
用猴头菇跟野鸡一起炖了一大锅，汤鲜得不行。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得热热乎乎。
林雪霏啃着鸡腿：“小天哥，你这手艺太强了！比我姐做的好吃！”
林雪妍笑骂：“吃你的吧！吃还堵不住嘴。”
林红红坐在炕梢，捧着碗喝汤。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着这么热热闹闹的一家人。
吃完饭，王琴张罗着给林红红铺了被子，还是跟林雪妍姐妹挤一铺炕。
赵天回屋躺下，眼瞅着外头的灯都灭了，他清了清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赵天叹了口气回自己屋躺在了炕上，心里明镜似的。
林雪妍肯定是因为林红红在，没好意思出来。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赵天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林红红早在院门口等着，两人默契地往长云山的方向走。
接连两天，赵天带着林红红满山转，又采了不少山货。
两人还在一处背风的沟里发现了一串蹄印。
印子比牛蹄子还大一圈，踩进雪里能有半尺深。
林红红蹲下扒拉着看了半天，眼睛发亮。
“师父，这是马鹿！你瞅这蹄子，少说得有四百多斤！”
“要是能逮着它，一千斤的山货，说不定都能提前完成了！”
赵天蹲下看了看，又抬头往山脊上瞅了一眼：“蹄印朝那边去了。追！”
这一追就是一上午。
马鹿精得很，蹄印一会儿上了悬崖，一会儿又钻了老林子。
两回都追到跟前了，又让它跑了。
但俩人追归追，也没耽误了踩山货，下山时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
两人下山回家刚到家附近，赵天就看见自己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方婶穿着件破灰棉袄，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赵天！你给我出来！你个丧良心的，把我儿子害成那样，你倒好，吃香的喝辣的！”
“我儿子才二十出头啊！腿都摔断了，躺在炕上动弹不了！”
一旁爬犁上的方婶儿子配合着哼唧了两声。
方婶一听更来劲儿了，“赵天！你得给我赔钱！你今天不赔钱，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赵天皱眉正要上前，赵卫国和王琴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方婶跟前。
赵卫国气得脸都紫了：“方婶！你这话是啥意思？你儿子进山摔了腿，跟我们小天有啥关系？！”
方婶嚎得更大声了：“咋没关系？！要不是你家赵天整天进山嘚瑟，挣那些个钱眼气人，我儿子能学着他往山里跑？！”
“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家赵天带坏的！你们得给我赔钱！”
王琴也气愤道：“方婶，你讲讲道理！”
“你儿子自己进的山，谁也没逼他！”
方婶根本听不进去，拍着大腿接着嚎。
“我不跟你个老婆子说！赵天！赵天你给我出来！”
赵天往前走了两步，气得刚要骂，林雪妍和林雪霏便一左一右跑过来，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
林雪霏压着嗓子：“小天哥，你先别过去！”
林雪妍也低声说：“小天，你先听我说……”
两人把赵天拉到院墙根底下，你一句我一句把事儿说了个明白。
“她儿子是前天进山的。”
“眼红你赶山挣钱，谁劝也不听，大早上起来，背着个筐就往老林子里钻。”
林雪霏接话道：“学你，连个伴儿都没找，一个人就去了。”
“头一天回来还好好的，第二天又进山，一脚踩进雪坑里，把腿给摔折了，是同村的人给抬回来的。”
“回来就躺炕上动弹不了了，方婶她男人去请了大夫，说这腿少说得养仨月。”
“方婶心疼儿子又气不过，今天就闹到咱家门口来了。”
赵天听完，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拍大腿嚎的方婶，走了过去。
方婶见赵天过来，嚎得更凶了：“你瞪我干啥？还想打人咋滴？”
赵天站定道：“婶子，你儿子摔断了腿，我听着也替你家难受。”
“可话我得说清楚，你儿子进山不是我逼的，他踩雪坑里摔断腿，也不是我推的。”
“所以这钱我不能赔！”
方婶被赵天的话噎得愣了愣，随即又一拍大腿，嚎得比先前的都响。
“大伙儿都听听！都听听！”
方婶扭过脸，冲着围在院门口的村民们扯开嗓子喊。
“他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了，还不赔钱！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婶这一嚎，好些早就眼红赵天的人，心里也跟着活泛起来。
李老三挤到前头咳了一声：“赵天，我说句实在话，你一天一百多块往家搂，山货一车一车往外卖。”
“现在别人家孩子摔断了腿，躺在炕上动弹不了，你搁这儿一分钱不掏，这也说不过去吧？”
“就是！”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你要是头几天不搁山里赚那么多钱，他家小子能学你往老林子里钻？”
“谁家孩子不是心头肉！将心比心呐！”
王翠芬嗑着瓜子也凑上来，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人家现在是财神爷了，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些穷乡亲。”
方婶见有人帮腔，气焰更壮，拍着地喊。
“听见没！大伙儿眼睛都亮着呢！”
“你今天不赔钱，我就坐这儿不起来！你走到哪儿我嚎到哪儿！”
“看你还怎么卖山货！”
赵天心里的火一下就顶到嗓子眼，气得往上冲。
赵卫国见状赶紧一把拽住赵天的胳膊：“小天！”
王琴也扑上来扯住赵天另一只袖子：“小天啊！你消消气！她是个啥人你不知道？咱别跟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