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那是啥本事,你敢跟人家比?”
人群后头,魏队长和万大路也踮着脚往里瞅。
魏队长正看得起劲,一抬头,正好跟赵天对视上了。
吓得他赶紧低下头,一点一点往人后头蹭。
万大路比魏队长还快,早缩到最外头去了,就剩半拉脑袋在人缝里露着。
村支书清了清嗓子,冲赵天喊。
“赵天,这会儿就称吗?”
赵天点头:“称吧,再磨蹭天该黑了。”
“都听见没?散开散开!腾地方!”
村支书挥着胳膊轰人。
村民们还有些不情不愿地往后退,好不容易空出了一块地方。
村支书在人堆里扫了一圈,伸手点人。
“你,出来!”
“还有你!别瞅别人,就是你!”
点出来的俩大老爷们儿,个个比赵天还壮实,膀子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
俩人把棉袄一脱,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
有人递过来一盘粗麻绳。
俩人上前把野猪王四条腿捆了个结实,中间挽了个死扣,挂上秤钩。
赵天、村支书和刘建国都凑到跟前盯着。
魏队长也忍不住又往前凑了两步,但又不敢贴太近,只隔着人缝伸长脖子瞅。
俩壮汉一前一后站好,秤杆往肩膀上一搁,扎稳了马步。
“听我口令,一、二、三!起!”
俩人憋得满脸通红。
秤杆却纹丝不动。
“再!起!”
还是不动。
连试了三四回,野猪王在地上连窝都没挪。
后头的壮汉先沉不住气了。
“前头的,你他娘到底使劲没有?”
前头的壮汉一听也立马急眼了。
“放屁!我脚脖子都蹬麻了!是你搁那儿装样子呢吧?”
“我装啥样……”
后头那个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回过味来了。
不是谁没使劲,是这猪实在太沉了。
“再来!”
后头的壮汉一咬牙,又往上挺了挺腰。
下一秒,“咔嚓”一声,壮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哎哟……我的腰啊……”
壮汉扶着腰,怎么也直不起来了。
旁边赶紧上来俩人,把他架到柳叔屋里去了。
“完蛋玩意儿!”
村支书气得直跺脚。
“俩大老爷们儿,抬不动一头猪!白长这一身腱子肉了!”
“支书,那可不是一般的猪……”
“闭嘴!再来几个人!”
这话一出口,反倒激起了大家的胜负欲,全都想上来挑战一下。
“我来!我来!”
“算我一个!”
“支书,选我!我扛过两百斤的麻袋,上山下山不带歇气的!”
刚才还往后缩的爷们儿们,这会儿全往前挤。
这猪要是真上手抬一回,抬起来够在十里八村吹一辈子的。
村支书扒拉来扒拉去,点了五个最壮实的。
五个人围着秤杆找好下手的地方。
前头俩,后头俩,当中还硬塞进去一个。
“都听好了,劲儿往一块儿使!”
“一、二、三!起!”
五个人脖子上的青筋全蹦起来了,脚底下把冻地蹬出好几个坑。
可秤钩上的野猪王,还是纹丝没动。
这下全村人都不淡定了。
“五个人都抬不动啊?”
“这猪真邪性了……”
赵天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站出来。
“支书,要不我来试试吧?”
村支书一愣。
让外村人一个人上手抬?
这要是传出去,说林家村一村子老爷们儿抬不动一头猪,末了叫人家外村来的猎户自个儿给抬起来了,往后他们村的脸往哪儿搁?
“那哪行!”
村支书一摆手,扭头又点了俩人。
“再上俩!我就不信了,七个壮劳力,还治不了一头猪!”
七个人在秤杆前后依次排开,肩膀顶着秤杆,一个个憋足了劲。
“都把劲儿攒足了!听我口令!”
“一、二、三!起!!”
七个人齐声吼了出来。
秤钩上的野猪王,一点一点离了地。
起来了!
好几百斤的野猪王,晃晃悠悠地被吊起来了!
“好!!”
人群轰一下炸开了,叫好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节骨眼上。
“嘣!”一声闷响。
吊猪的粗麻绳,突然从当间崩断了。
野猪王直直掉了下去,砸得整个院子都跟着一颤。
七个壮汉正使着浑身的劲往上抬,劲突然全落了空。
前头的壮汉直接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后头的更是直接扎进了雪堆里。
七个人东倒西歪摔成一团,哎哟声连成了一片。
周围看着的人也全乱了套。
“伤着没?快拉一把!”
“绳子咋还断了?!”
“这猪到底多少斤啊?咋这么难抬”
村支书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折腾了半天,猪砸了也人摔了。
野猪王到底多少斤还没称出来……
村支书把秤杆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又把秤砣扒拉过来看了看。
“秤没事儿。”
他松了口气,扭头看向地上的断麻绳,“绳子不行,扛不住这猪。”
“支书,这么整不是事儿啊。”
刘建国拿手捏了捏断绳的茬口,“要我说,干脆把猪拉供销社去。我是带着车来的,正好供销社后院有台秤,往上一放多少斤一目了然。”
村支书拍了下脑门:“对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他站起来就张罗:“来来来,搭把手,把猪抬车上拉供销社去称!”
刚才摔成一团的几个老爷们儿,这会儿谁也没动窝。
闪了腰的那个还在墙根底下哎哟呢。
一时间连能把猪抬上车的人都凑不齐。
赵天见状摆了摆手,“都别抬了。”
村支书一愣:“不抬咋称啊?”
“搁这儿称就行了。”
赵天指了指地上的大钩秤,“我自个儿来。”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立马有人嗤笑。
“自个儿来?他当他是啥?”
“七个壮劳力都抬不利索,他一个人能行么?”
“他要是一个人能把这猪称喽,我就把秤砣生吞下去!”
“哈哈哈!”
“吞秤砣?你先把嘴搁秤上压压秤吧!”
旁边还有人跟着起哄。
村支书脸一沉,回头瞪了过去。
“都给我把嘴闭上!”
他这一嗓子,哄笑声声憋回去一半。
“人家称不称得动,那是人家的本事,轮得着你们搁这儿嚼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