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红她妈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晕倒前,领导要抓林红红的时候。
林红红妈立马冲着刘建国喊道:“领导!我家红红年纪小不懂事,有啥事儿你冲我来,可千万别抓她!”
刘建国吓了一跳,几步上前把人扶住:“哎哟你这是干啥!咱都是自家人,误会啦!”
“领导,我求你了……”
林红红妈挣着还要往下跪,“红红是我没教好,你要怪就怪我,别难为孩子……”
刘建国扶着她,急得直摆手:“谁说抓你家红红了?没有的事儿!”
“赵天是我哥们儿,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啥好认错的!”
刘建国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村民们先不淡定了。
“听见没?刘主任又说赵天是他哥们儿了!”
“看来俩人这交情没假!”
“供销社的主任咋跟一个猎户称兄道弟……这赵天到底啥来头啊?”
村民们都下意识重新打量起赵天。
林红红妈听得云里雾里的,抓着林红红的手声音直抖。
“红红,领导说的啥?他认识咱家?”
林红红点头:“妈,这是供销社的刘主任,跟我师父有交情。”
“你师父?”
林红红妈还是糊涂,看向赵天试探问道:“你跟领导真……真认识?”
赵天笑着点了点头:“婶子,刘哥是我兄弟。都是一家人,你别多想,先把自己身体养好了要紧。”
林红红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可是供销社的主任!管着全公社物资买卖的官儿,自己伸脖子都望不见的人物。
如今这么个人物就站在她跟前,还跟自家闺女的师父称兄道弟。
她又想起赵天上门时,拎的一大堆东西。
看来赵天不光出手大方,人脉还广。
红红跟着他,往后还能差得了?
这时,几个村里的婆娘也凑到一块儿,压着嗓子议论:
“瞅瞅人家,连供销社主任都跟他称兄道弟!”
“林红红这丫头是走了啥运道?祖坟上冒青烟了吧!”
“往后谁还敢惹她们家?赵天往那一杵,刘主任在后头撑着,谁碰谁倒霉。”
“可不咋的。人家就算不讲理,咱又能咋的?你敢上前吱一声?”
赵天没接这些话茬儿,朝林红红妈走过去温声道。
“婶子,你身体咋样?还有哪儿不得劲儿吗?”
“好……好多了……”
林红红妈抹了把眼睛:“赵天呐,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红红这孩子命苦,打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我看你这么有能力,她往后跟着你,我这心里头算是踏实了。”
说着又回头扯林红红:“红红,你给妈记死了,往后好好跟你师父学本事,听你师父的话。你师父就是咱家的大恩人。”
林红红嘴抿成一条线,眼睛也红了。
她早就习惯了有话憋着有事扛着,天塌下来自己顶。
可这会儿,有人替她把天顶起来了。
她偷偷看了赵天一眼。
心里头像是让人撬开了一道口子,不住地往上冒热气儿,堵得她鼻子直发酸。
赵天看着林红红强撑坚强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林雪妍。
雪妍也是这副脾气。
平时话不多,有啥都憋在心里,苦也不说难也不讲。
这俩丫头,性子倒是真像,都惹人心疼。
魏队长缩在人群后头,见状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赵天跟刘主任是这种关系,打死他也不敢去招惹林红红家。
他偷着瞅了眼刘建国,见刘主任正跟赵天一口一个“赵天兄弟”。
再想想自己刚才又是催账又是动手动脚的,魏队长后背的汗都把衣服浸透了。
万大路也十分悔恨自己嘴贱去招惹林红红,怕赵天回头再找他算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就在这时,几个人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
“大钩秤抬到啦!”
村支书赶紧迎上去:“快!架起来!称一下!”
大钩秤的秤杆有扁担那么长,胳膊一样粗,是实打实的硬木。
抬大构秤的两个壮汉走到院子中间,把秤往地上一墩。
秤杆前头的铁尖子瞬间就扎进了冻得梆硬的土里,直接戳出个大坑。
“好家伙!”
围观的村民们默契地往后退了退。
村支书背着手凑上去,拿脚拨了拨秤砣。
“都瞅见没?公社粮站的大秤!四百斤的粮食打上去,都不带压塌的。”
“支书,借这玩意儿费老劲了吧?”
“那可不,磨了半天嘴皮子,人家才撒手。”
赵天一看秤到了,抬腿就往野猪王那边走。
林红红的眼神也立马跟了过去。
她妈把林红红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红红。”
“哎,妈。”
“你把妈搁墙根那儿靠坐着就行,你去你师父那儿看看吧。”
林红红脸一热:“妈,我还是扶着你吧……”
“扶啥扶,妈又不是泥捏的。”
林红红妈朝赵天那边努了努嘴,“去吧,妈搁这儿瞅着你。”
林红红也没再坚持,把她妈安顿到背风的墙根底下靠稳当了,才快步追赵天去了。
刘建国正蹲在野猪王旁边儿摸来摸去。
一会儿掰开猪嘴瞅瞅牙,一会儿拍拍猪皮,嘴里啧啧个不停。
“赵天兄弟,这皮也忒厚了。就这玩意儿,枪打上去能好使?”
“铁砂弹崩上去,就留个白点。”
赵天蹲在他旁边,“要不然我犯得上遛它大半天?”
“我说呢。”
刘建国刚要再问,林红红到了,往赵天旁边一站。
刘建国见俩人离得那么近,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电灯泡似的。
他啥也没说,笑了一下,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得,你们师徒俩在这儿看吧,我往后稍稍。”
说完真就往旁边挪出去好几步给俩人创造独处空间。
这会儿工夫,村里来了野猪王的消息也传开了,小院附近人越聚越多。
大人孩子老头老太太全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把野猪王围得严严实实。
“我的老天爷,这猪是成精了吧?”
“我活了五十来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野猪。”
“你瞅那獠牙,跟我小手臂似的。”
“这玩意儿有没有五百斤?”
“这是咋把它整住的?这玩意儿一发狂,十来个老爷们儿都按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