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林一愣：“那你想咋的？”
白寡妇站了起来，眼睛在人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天身上。
“真叫我选，我就选赵天。”
白寡妇豁出去了，嗓门也亮了。
“我知道赵天有本事，能养活人。”
“他要肯进我家的门，我把他当亲祖宗伺候！洗衣做饭，烧炕暖被，肯定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白寡妇守寡这些年，一不偷二不抢。”
“要不是叫日子逼到这份儿上，我也张不开这个嘴。我不图名分，就图条活路。”
台底下的老爷们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孙茂林最先回过神来：“哎呀，这是好事儿啊！赵天，你听见没？你有啥想法不？”
李国富跟着点头：“赵天有本事，养活两家肯定不费劲，他能当帮工最合适了。”
新上任的小队长也点头：“可不，全村也就赵天同志压得住这事儿。”
孙茂林三两步下了台子，站在赵天跟前。
“赵天，人家都点你了，你倒是给个话啊！应不应？”
林雪妍低着头，林雪霏也不吱声了，姐妹俩都拿眼角一下一下瞟赵天。
心里就一个念头：可千万别答应啊。
赵天毫不犹豫道：“我不应。”
孙茂林脸上的笑僵住了：“你……你要不再寻思寻思？拉帮套又不是娶媳妇，不耽误你搞对象，也没名没分的，你怕啥？”
“那也不应。”
赵天说道：“我有对象，开春就办事了。这事儿我要应了，我成啥人了？雪妍成啥人了？”
孙茂林被噎得没词儿。
见赵天不答应，台子底下的老爷们反倒来了精神。
赵天不应，他们不就还有机会吗？
一双双眼睛全往白寡妇身上黏，有几个又往前挤了挤。
“白嫂子，赵天不应，你瞅我呗！”
“我比赵天差啥呀，我也有的是力气！”
白寡妇被这些人盯得心里发慌，脸一点一点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都别争了。”
“赵天要是不应，我就谁也不找了。”
孙茂林急了：“你不找你拿啥过日子？”
“大不了我喝药。喝药死了，一了百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场院里一下安静了。
孙茂林也没招了，搓着手转了两圈。
“你这人咋这么犟呢？大队部定下来的事儿，你说不找就不找？实在不找……”
“不找你就回你娘家村里去，别搁咱村耗着了！”
白寡妇低着头，半天挤出一句：“那我……明儿个再给你答复。”
说完，她从台子上下来，慢慢往家走。
赵天看着白寡妇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白寡妇刚才的眼神特别不对劲儿，里面一点活气儿都没有。
当初林雪妍绝望到想喝药的时候，就是这眼神。
孙茂林还说她不找拉帮套就回娘家村里去，她娘家要是肯收她，她早回去了，还用的着在这儿熬着当寡妇？
娘家回不去，又不想叫这帮老爷们糟蹋，支书还逼到门口了……
她这哪是明天给答复？分明是打算今晚就喝药了。
“白嫂子！”赵天忽然喊了一声。
“我想了一下，你家的工我应了。”
白寡妇突然回过身，几步冲过来，激动地一把搂住了赵天的脖子。
声音有些抖，“你说真的？你真应了？”
赵天叫白寡妇勒得后仰了一下：“应了应了。你先撒手，这么多人瞅着呢。”
白寡妇这才反应过来，臊得满脸通红，赶紧松手退开两步。
孙茂林可乐坏了，一拍巴掌：“成了！这事儿成了！”
他生怕赵天反悔，扯着白寡妇就往台子走：“走走走，咱当众宣布一下！”
林雪霏憋不住凑到赵天跟前。
“小天哥，你咋就应了呢？你刚才不还说不应吗？”
林雪妍没说话，抿着嘴眼圈有点红。
赵天看了看她俩，压低声音：“你们刚才看见白嫂子那眼神没？”
林雪霏一愣：“啥眼神？”
赵天看了林雪妍一眼，继续道：“雪妍，你还记着你当初想喝药那阵子不？”
林雪妍心里一颤。
“她那眼神，跟你那时候一模一样。”
“我寻思着，她是娘家回不去，又不想找别的男人，叫支书逼得没路走了，才动了这个念头。”
“我要是不应，她今晚就得喝药去了。”
林雪妍想起白寡妇刚才站在台子上说“大不了我喝药”的样子。
看来她是真不想活了。
“我明白了。”
林雪妍小声说，“你应得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林雪霏也不吭声了，半天嘟囔一句：“那……那她往后要是缠上你咋整？”
“我是去帮工，帮她把日子撑起来。”
赵天笑道：“旁的事儿我不会做的。”
赵卫国叹了口气：“应了就应了吧。救人一命，这是积德。”
王琴点点头：“白寡妇是个苦命的，往后咱家多帮衬着点。”
台子那边，孙茂林已经大声宣布上了，场院里闹哄哄的。
赵天也松了一口气，拎起脚边的兜子。
“走吧，咱回家。”
大伙儿见有结果了，也都自动散开往家走了，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事儿。
白寡妇从台子那边追了上来，几步撵到赵天旁边。
“赵天！”
白寡妇到了赵天跟前反倒有点局促，“你……你真应了是吗？”
“是。”
“我……我真不知道咋谢你。你这一应，我心里头的大石头才算落地了。”
王琴过来拉住白寡妇的手：“好孩子，说啥谢不谢的。上回在老李家门口，你替我出头那事儿，我这心里头一直记着呢。”
“你帮过我们家的忙，这回该我们家帮你了。”
赵卫国也点头：“就是，小天应下的事儿，就让他去办。你别多想。”
白寡妇抹了把眼睛：“我白寡妇这一辈子，头一回有人对我这么仗义……”
正说着，几个娘们儿从旁边路过，瞅见这一幕，嘴直接撇起来了。
“哟，瞅瞅，这就攀上人家了？”
“可不是嘛。人家刚应了帮工，她这就追来缠上了。”
“我说白寡妇，你这是急着想跟人家赵天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