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自己……
赵天心里倒是没起多大波澜。
他看着白寡妇在台上被逼着挑人,想起上辈子自己也对她起过心思。
白寡妇算是自己的启蒙。
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重活一回,他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干净了。
白寡妇要拉帮套也是人家自己的事。
林雪霏好奇地扒拉起赵天拎着的兜子。
“小天哥,你这兜子里装的啥呀?”
一打开,眼睛顿时就亮了。
“哎呀!你真给我带糖回来啦!”
赵卫国一听也凑了过来:“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王琴也忍不住问道:“小天,你上哪儿整来这么些好东西?”
赵天笑道:“供销社那边给的,别人送的,没花钱。”
“没花钱?”赵卫国一愣。
林雪霏已经把兜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数落起来。
“奶糖!水果糖!还有鸡蛋!哎呀,还有豆油,这块肉可不小……”
这话一出口,旁边看热闹的村民耳朵全竖起来了。
“瞅瞅人家赵天,出去一趟,人家上赶着给送糖送肉。”
“谁说不是呢。咱一年到头,连块糖都舍不得给孩子买。”
“这得是啥交情啊,能让人白送这么些东西?”
林雪霏等不及,当场拆了一颗奶糖丢嘴里。
奶糖被冻得硬邦邦的,被她嚼得嘎嘣响,边嚼边眯缝着眼。
“妈呀,这也太好吃了!”
这一嚼,院里有些半大孩子先受不了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直咽唾沫。
抱孩子的女人也跟着馋。
还有小孩扯着大人衣服喊:“妈,我也要吃糖!”
家长也管不住,几个孩子就闹起来了,哭嚎个没完。
有家长拉着孩子过来,凑到赵天跟前。
“赵天兄弟,你看孩子闹得厉害,匀两颗给娃娃呗?”
赵天冷脸道:“没有。”
家长脸上挂不住,还硬着头皮道:“都是乡里乡亲的,分孩子两颗咋了……”
赵天看了他一眼:“乡里乡亲?”
“当年我家揭不开锅,我爹挨家挨户借粮的时候,你咋不说乡里乡亲?”
“现在倒是想起来分糖了?”
人群里又有几个想上前的,一听这话都停住了。
李老三还不信邪,他硬着头皮走到赵天旁边,讪讪笑道。
“天哥,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
赵天瞪了李老三一眼,李老三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拉着哭闹的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剩下的几个孩子也被大人连拉带打,渐渐不闹了。
赵天这才从兜子里抓出一把糖,给自家人先分了几颗。
“这是上海新出的奶糖,可甜了,都尝尝。”
林雪霏凑了过来:“小天哥,我还要!”
“你嘴里正嚼着一个呢!”
“那不一样,我这个算是尝鲜!”
赵天笑着又塞给她一颗。
一家人正乐着,赵天又抓了一大把糖递给了孙茂林支书:“支书,尝尝。”
又递给大队长李国富:“大队长也吃两颗。”
然后走到六婶跟前:“婶子,给。”
六婶一愣,摆着手想推:“哎哟,我咋好意思……”
“拿着吧婶子,以前我家有难处的时候多亏了有你照看。”
赵天把糖塞进了六婶手里。
六婶拿着糖感动道:“小天,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婶子也没帮衬啥,你就这么记着,婶子这心里头……”
“婶子你说啥呢,以后你有啥需要我赵天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天说完又给旁边几个帮衬过他家的人一人分了几颗,最后走到白寡妇跟前。
赵天也没多话,直接往她手里放了一颗糖。
白寡妇一愣,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句谢谢。
她把糖放进嘴里,抿了抿,小声道:“还挺甜的。”
孙茂林支书也把糖放进嘴里,咂巴咂巴。
“嗯!这糖是真甜!还带着一股果味儿呢!”
大队长李国富也点头:“可不,这糖城里头都不好买吧?赵天,你这糖不便宜吧?”
赵天笑道:“供销社刘主任给我的,没花钱。”
“刘主任?”
“嗯,刘建国刘主任。”
其他村民们一听,又议论开了。
“怪不得呢,人家赵天跟供销社主任都是兄弟,弄点糖算啥。”
孙茂林支书一听大家都要编排起刘主任了,赶紧把糖咽了下去,清清嗓子把话头拉回正题。
“那啥,白寡妇那事儿,咱接着说………”
光棍儿们一听,立马又来了精神,往前挤的往前挤,献殷勤的献殷勤。
“白嫂子,你瞅我,我力气大,挑水种地都行!”
“白嫂子,我家里有头骡子,下地好使!”
……
赵天剥了一颗糖放嘴里,靠着墙根有一搭没一搭地瞅着。
心里难免觉得可惜,白寡妇人美心善,还是个要强的人,到底还是被日子逼到了这一步。
台子上,白寡妇低着头,还是不吭声。
台子底下光棍儿们吵吵得更欢了。
赵天剥了颗糖扔进嘴里,靠墙根站着,谁也没搭理。
赵卫国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天,爸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赵卫国往台子上瞟了一眼:“白寡妇这事儿……要不你把她家的帮工应了吧?”
“你有本事,一个人顶好几个劳力,帮她一把,她这日子兴许就撑过去了。”
王琴也挪了过来小声道:“你爸说得在理。白寡妇是个好人,之前还帮过我解围。”
“她一个寡妇家家的,要是让这些光棍儿得手了,得遭老罪了。”
林雪妍闻言抿了抿嘴:“小天,你要是能帮,就帮帮她吧。白嫂子确实怪可怜的。”
林雪霏跟着点头,“这要是搁旁人手里,指不定咋霍霍她呢。”
赵天眉头一皱:“不行。”
“咋就不行呢?”赵卫国急了。
赵天看了林雪妍一眼:“你们是忘了这帮工还得跟白寡妇睡觉吗?”
林雪妍一听脸腾就红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光想着白寡妇可怜,没往这层上寻思。
要是真叫赵天进了白寡妇的门,夜里头还得……她不敢往下想了。
“那……那还是算了吧。”
林雪妍小声道,“当我没说。”
这时,台子上的白寡妇忽然开口了,“支书,我知道怎么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