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原因。”
穆瑾轩突然道歉让安栋国有些诧异,连忙抓住他的手表示:“小轩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想坏人的人永远都有理由和借口,你何必要将他们的错误揽到自己的身上?这不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吗?”
今天如果穆瑾轩不在,恐怕关林也不会轻易的离开。
“多亏了你在,我和小阮还要感谢你呢。”
见安栋国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穆瑾轩才安心了许多,转头瞧见一旁的安阮正在愣神,叫了一声。
“阮阮?”
“嗯?”
安阮忽地听到穆瑾轩喊自己名字,这才将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放空迷蒙的眼神瞬间清醒。
“我刚才走神了。”
安阮朝穆瑾轩笑了笑,单手捋过耳边一侧不知何时垂落的散发,“你们刚刚在谈什么?”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
穆瑾轩望着安阮脸上的笑,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转瞬即逝。
“小阮……”
安国栋见到安阮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顿时敛下了双眸,他声音低沉着,略显干燥的手指相抵摩擦着,却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安阮盯着他微弱颤动的眼皮,跳动着的心停滞了一拍,好像猜到了父亲的想法。
“小阮,是爸爸对不起你!”
安国栋心里挣扎了许久,抢着把话先说了出来,他在心里藏着掖着,梗了许久的话,终于在一瞬间说出。
安国栋的声音微微颤抖,甚至说完之后都因为心里的愧疚而没敢抬头看向安阮。
都是因为他识人不清,才导致了之后发生的悲剧,时间过去这么久,自己不但没有尽快振作起来守护这个家,却更过分地做了一只缩头乌龟。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阮在撑着。
“小阮,都是爸爸没有用,因为爸爸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安国栋一边说着,一边又哽咽了起来,安阮看着他耸动的肩头,心里也忍不住地泛起了酸。
这又怎么能都怪他呢……
安阮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握住了安国栋的手,坚定而有力量,安抚道:“爸,你别多想了。”
过去的事,显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太过执着过往,对每个人来说都会是痛。
安阮早就看开,也并没有将安国栋这么多年颓丧而导致的艰难放在心上。
她想,如果没有这些困难磨砺,或许她也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安阮见安国栋还是郁结于心,出声安慰开解道,“爸,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以后大家都好好的。”
一直搁在她心里的刺她也不想主动去提及,就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安国栋瞬间抬起头,含着泪光的眼紧紧地盯着安阮,抿了抿唇,才下定决心般说道,“好好,我不多想,爸爸也想着你能够幸福就好。”
安国栋说着,目光抬起,落在一旁穆瑾轩的身上。
穆瑾轩自觉点头,“安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阮阮的。”
“那我就放心了。”
安国栋听着,笑了笑,握着安阮的手缓缓松开。
只是……尽管安阮亲口说不在意,他的心里却还是有一根刺。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除了女儿安阮,还有他的妻子。
很多个夜晚,他甚至都能梦见妻子的身影。
安国栋顿了顿,鼓起勇气又说道:“也不知道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她过的好不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余光一瞥,就见安阮的神情忽变,她倒是没想到安国栋会突然提起她的母亲。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这个干什么?”
安阮深吸了一口气,可尽管这样,语气依旧有些难以抑制的僵硬,明摆着有情绪。
听见女儿僵硬的语气,安国栋一愣,他没想到安阮会是这样的反应,“小阮,你妈她……”
“爸,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等安国栋说完,安阮直接转移了话题。
妈妈当初不辞而别,根本不管自己和爸爸的死活,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有关母亲的事。
安国栋见她实在不愿提,也不好再多说,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挺好的。”
“那就行。”
安阮轻声应了一句,没再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穆瑾轩怕父女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结冰,随即开口,“阮阮你放心吧,安叔现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等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结束,让皮特再做一个全面的体检,如果安叔的身子允许,我们就陪安叔出来散散步。”
“真的?”
安阮一听穆瑾轩说过阵子说不定就能出院散心,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或许有些话皮特不和自己讲明,但不会欺骗穆瑾轩。
两人在安国栋那又聊了会儿,想着关父不会再来,这才同安国栋告别。
回到公司,穆瑾轩走在前,先摁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看着电梯显示屏上飞速下降的数字,他的视线下移,落在紧闭着的电梯门上。
金属材质的门板折映着安阮的身形,就连她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阮阮。”
“嗯?”
安阮抬头,对上穆瑾轩深邃的眼,察觉到穆瑾轩的欲言又止,忙问道:“怎么了?”
穆瑾轩伸手拉过安阮的手,紧握在手心。
安阮被他的举动吓的一惊,下一秒就要把手收回,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到底怎么了?”
安阮小声的问,悄悄将俩人相握的手藏起,打量着公司来来往往的人,她可不想再回来就成为所有人的议论对象。
好在大家都忙着手上的事,似乎并没有关注到他们。
“没什么,就是想牵牵你的手。”
穆瑾轩答的一本正经,他朝安阮笑了笑,又故意凑近些说道:“在公司没人敢说什么。”
他也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公司!安阮轻瞪了他一眼,伸手抵着他的胸前把他推远了一些。
“你正经点。”
恰好话音刚落,“叮”地一声,电梯门开。
穆瑾轩拉着她走进电梯,全封闭式的专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阮阮,安叔一直被消极的想法困扰,好在他现在心里放下了一块……”
安阮听着点头,但随后反应过来。
放下了她这一块,那另一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