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妤斟酌着问道:“姑姑,那这种吃法,是从什么地方听说的,还是王爷他自创的?”
叶宛回想了一下,“这个我也没有细问,只记得老七说带我尝一样新鲜的东西,谁能想到拿没熟的生肉来糊弄我?反正我是从未听说过生肉还可以这样吃的,老七那傻子恐怕是把自己当成了山野猎户了。”
如果日本,或者说倭国在这个时代和大凌朝有外交,叶宛作为长公主,没有理由一点风土人情也不知道,那叶珩就是自己琢磨出来刺身这东西的了?
可是他怎么会刚好取名为刺身?
“好了,说回正事吧。”
萧霆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看了看叶宛,又对宋妤说道:“今日我和宛儿前来,不仅仅是为了品尝美食的。”
见状,宋妤让琴苏去门外看着,神色严肃下来:“姑姑,王上,有何要事劳你们亲自过来?”
萧霆昀的气场比叶宛沉着许多,说话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将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
“皇上的寿辰早已结束,下月初我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南国,留宛儿一人在这里,这里虽然是故土,可是此番凶险,我实在不放心,我不能做到的地方,只能有劳你和老七多加照顾了。”
萧霆昀自带一种威严,言辞却十分恳切,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然不是宋业平,而是现代的父亲,蒋氏集团的总裁,蒋云。
蒋云像萧霆昀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还在上中学,那个时候的蒋氏集团刚刚成为全国最大的财团,父亲的名字也随之成为了权势的象征,在她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的父亲不是可以决定人的生死的帝王,所拥有的权势,当然也和这个时代的王权不一样,叶珩的野心和她的事业心是两种东西。因此,她才想逃离。
“王上,这个您放心。不过,王上要说的正事也绝对不会只是这个吧?”
叶宛笑了笑,“我说她聪明过人,这下你见识了吧?”
萧霆昀接着道:“在这件事上,南国会鼎力相助,兵力、粮饷,都不是问题。只是老七的对手是太子不是皇上,若是大军入境,不仅于老七无益,还会破坏两国关系。
因此,我南国的人只能暗中分批抵达祈安城附近,若需互通消息,或是商议要事,地点便定在如意阁以及老七名下的那些铺子,到时候还需你来打点。”
宋妤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又表现出了然,“王上,您和姑姑特地跑这一趟,来告诉我本该由叶珩同我说的事情,宋妤记在心里了。”
闻言,萧霆昀微微一愣,宋妤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你知道老七这么做的用意?”
“他是想让我知道,他已经把我当成真正的自己人了,而不是他利用的工具,关于那件大事,我不用等待他下达命令再行动,而是可以直接参与到这件事中来。”
萧霆昀薄唇微启,眼神一亮,“老七能有你助他一臂之力,的确是很幸运。”
宋妤轻轻提了提嘴角,“王上,姑姑,你们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和叶珩合作,就不会食言。”
说完,她唤了琴苏进来:“坐了这么久,光顾着说话了,琴苏,你去让人送菜单子进来。”
叶宛早就期盼着这一幕了,奈何萧霆昀要先说正事,现在不禁高声道:“慢着,随便什么点心,先上一些来,可把本公主给馋坏了!”
等待的时候,几人随口闲聊,夫妻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宋妤眼中缓缓蓄起的那一抹寒意。
方才对萧霆昀说的话,她还留了一半。
叶珩之所以这么做,不单是想让她感动,也让她无路可退。
知道了他们这么多秘密,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极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尤其是被叶珩这样的人算计,除了接受,她无计可施。
晚上,叶珩来到飞鸿苑的时候,她下意识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尽管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不高兴?
他试探着问道:“今天宛姑姑和南王去找你,聊得怎么样?”
“你有心了,为这点小事还特地跑一趟。”
虽然她话里的讽刺十分含蓄,叶珩还是有所察觉,也许是心虚,所以想得难免多一些。
她言下之意,关乎兵马的大事,都让旁人说与她听,现在却亲自来关心她和他们聊得开不开心,未免有些多余了。
“知道爱妃会不高兴,我要是不跑这一趟,误会就这么结下,可不利于我们日后的合作。”
宋妤凤眼凌厉,唇上噙着一抹笑,在他面前懒懒地坐下,“你倒是坦然。那王爷可知我不高兴是为了什么?”
叶珩其实是抱着私心的,他不想给她留下凉薄奸诈的印象,于是巴巴地跑来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此举十分愚蠢。
“你不高兴我背地里摆了你一道,你觉得本来你已经答应会帮助我,我根本没必要搞出今天的事,对吧?”
她细眉一挑,轻哼一句,“王爷是聪明人,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了。我不会全心帮助你,会给自己找后路,这一点我想换成王爷也是一样。而且从一开始,王爷就说了若是出什么意外,会安排我离开,怎么短短几日,就想让我赴汤蹈火,全力助你夺江山了?”
因为我很贪心。
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江山了,他还想要她。只是他尚且不能分什么心在儿女情长上,只能先用这样的方式一步步拴住她,让她越来越难以中途退出。
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迟早会被宋妤察觉到,毕竟是女儿家,如果她介意……如果她想办法在她没有大业未成之时离开,他只怕得多花上一些功夫去把人找回来了。
叶珩藏起自己的心思,神情轻松地说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不求你为我赴汤蹈火,只想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我不是在使唤你,或者单纯地利用你,我们是平等的。”
宋妤与他对视了半晌,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得作罢。
不管是自己多想也好,还是他藏得太深也罢,反正她已经掺和进来了,路是她自己选的,少不得要走下去。
“罢了。”
她眼波一转,又问道:“今天我听姑姑说,你之前还给她做过一道菜,但她忘了名字了,只说是些生肉制成的,我觉得很新鲜有趣,你还记得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