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的力量体系中,魔斗士与幻想师笼统为同一进阶体系:凝幻、魔源、冥想、真幻……千玄、魔神。无论是幻想师或魔斗士,在蓝河诸强的潜在认知中,只有度过真幻心魔,踏入真幻领域者,方可列入强者之列。古往今来,止步于冥想级顶峰的天骄怪才多不胜数。横隔冥想级与真幻级之间的三次心魔冲击,宛如三座高不可攀,巍峨不可逾越的大山。令人垂首叹息,望而却步。非天赋优越、意志坚定且气运超绝者,绝难踏入真幻领域。
真幻级幻想师拥有远远凌驾于冥想级之上的幻域力量。一如曾经蒙邵借木晨溪的幻域水晶释放的镜像幻域,那仅是木晨溪幻域力量的一角,便足以将吴潇逼出世界蛇这张绝对底牌。
每个力量境界中,魔斗士与幻想师对等。一如冥想级幻想师拥有幻想幻灵,冥想级魔斗士便有魔兵。真幻级幻想师拥有幻域,与之对等境界的魔斗士便执掌元素入微力量。
当元素力量细致入微,可爆发超乎寻常的极致力量。
云皇的空间造诣惊才绝艳,虽未曾步入真幻领域,凭借两次真幻心魔的冲击,亦触摸到了一缕入微法则。此刻的异度空间,正是云皇极致的空间造诣加上一抹入微法则所造就的极端力量。
这片空间里,云皇就是主宰,战无不胜的皇者!
空寂到近乎虚无的空间开始扭曲湮灭,极端的毁灭力量席卷,透着不可力敌的威压,一举横扫而过,绝对强势,不可抗衡。
吴潇冷哼一声,全身力量涌动,潮水般澎湃的幻力呼啸,死死抵抗可怕的空间碾压之力。饶是吴潇竭尽全力,亦只可勉强抗衡,甚至有空间撕扯之力冲破防线,挫伤其躯体。
吴潇如此,洛璎与星光龙更不可抗衡。好在星光龙的身体强度惊人强大,可以勉强承受一段时间。洛璎则没有这么幸运,她没有吴潇的力量强度,亦没有星光龙的体魄强度,根本无法抗衡。空间湮灭之力的席卷下,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不消片刻,已是全身透红,凄艳触目。
“星光龙,守住洛璎。”
承受着可怕的压迫,少年幻想师波澜不惊,漆黑的眸子充斥亘古不减的淡漠,仿若身坠绝境的并非是他,而是云皇。
星光龙硕大的眼珠子猛地一凝,与吴潇对视的那一瞬,他感到毛骨悚然——吴潇漆黑平静的眸子潜藏着可怕的杀伐,宛如嗜血修罗般可怖。
咽下一大口唾沫,星光龙重重点头:“我会守好洛璎祭司的。”
话落,星光龙毫不迟疑向洛璎的位置飞掠而去。全身半点闪动幽光,化作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死死守护洛璎。可饶是如此,亦难以抵抗云皇的可怖之力,洛璎的状态逐步萎靡,已然临近生命尽头。
吴潇抬眼,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嘴角轻轻一勾,露出冷漠之笑,进而身化流光,缩地成寸,翠绿割雨猛然刺向前方虚空。
叮!
一声金戈碰撞音荡开,虚空之处渐渐露出云皇的身影轮廓,割雨刺在了碎空斧斧刃之上,有那么一瞬的僵持,吴潇脸上的笑意忽浓,蓦然抬起另一只空手,紧捏成拳,悍然轰向云皇胸膛。
云皇双目一收,仓促抬手,以掌接拳。当拳掌相碰的那一瞬,云皇冰冷的双目泛起惊骇,陡然色变。
骨裂之音咯噔作响,拳掌相碰下,云皇左手掌心乃至到手腕的骨骼骨节尽数崩溃,一只手彻底废去!
云皇震惊之余,吴潇目中闪过森寒杀机,割雨陡然上挑,短匕尖口直指云皇咽喉,刁钻狠辣,冰冷刺骨。
千钧一发间,云皇冷哼一声,空间陡然湮灭,整个空间再度消失他的身影。
吴潇微眯双目,脚步猛然一踏,缩地成寸,再进百丈,对着身前虚空处森寒一刺。
“不、不可能!”
云皇震惊,抵挡吴潇攻势的同时,嘴里发出不可思议的低沉咆哮。
叮叮叮!
尖锐兵戈撞击声响彻,云皇与吴潇接连交手,过程中,却是云皇被吴潇压着打。短暂而急促了数个呼吸后,云皇右肩、胸口、右肋先后受创,被割雨切出狰狞血痕,鲜血汨汨而淌。
云皇不敢再与之纠缠,再度后退,借助空间力量隐藏身形。
“承受空间压迫的同时,你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
虚空中,云皇嘶吼,话音嘶哑,有疑惑,更有浓厚的愤怒。
吴潇抬手,用指尖轻轻擦拭割雨上沾染的鲜血,漆黑的双目忽显妖异,冷笑:“很早以前我就说过,只要你还未步入真幻领域,海天城就是你的墓场。”
“荒谬!”云皇怒吼:“就算你还保留不菲余力,也休想杀死本皇!”
话音刚落,藏匿于虚空断层中的云皇陡然一惊,面上怒色已经被惊骇逐步覆盖——他看到,在他创造的空间领域中,有凄艳的血光渐渐升起,星星点点,如夜空下的星火,不消片刻,星火之光化燎原之势,漆黑昏惑的空间领域瞬间化作茫茫血海。
可怕的杀伐力量充斥整个空间,仿若一切都颤抖着趋于毁灭。
“两次真幻心魔的冲击令你触摸到入微力量,惊人的空间造诣与元素入微相结合,构建出这个异度空间。这个空间虽不完善,却隐隐避开了真实空间的法则束缚。因此,你可以无视魔能消耗,肆无忌惮地挥霍空间之力。
可是,逃脱真实法则不仅仅是你。身处这个空间的我虽无法执掌空间力量,却可以借这个空间的特性,释放我的幻域!
没有法则的束缚,我的幻域同样可在你的空间无限扩大!
此刻,你的异度空间已然转化为我的杀戮幻域!”
说话之余,吴潇轻轻一拍手腕镯子,取出蓝雾幻凰的幻想水晶将其收回,进而目光一转,直视血色虚空的某处,光影一闪,翠绿割雨直刺而出。
“混账!”
云皇怒吼,空间开始折叠,扭曲着阻断吴潇的攻击。
“就算如此,这个空间依旧由我执掌,哪怕是杀戮力量,也不可冲破空间界限!”
吴潇冷笑,目中已有血色升腾,可怕的杀伐之力涌动,吴潇的力量瞬息攀升,直接冲破空间断层,一击刺在了云皇的胸口。若非云皇反应迅捷,仓促之间身体左移,这一刺已然穿透他的心口。
“谁告诉你我要用杀戮幻域压制你的空间力量了?”吴潇目光冰冷,嘴角有嘲讽之笑,“你忘记了先前的拳掌碰撞?”
“什么意思!”
云皇身影急退之余,厉声咆哮而问。
“先后承受灭世星辰棋、星光湮天、忏魂乐章的冲击,你的身体、力量、精神、意志早已经虚弱萎靡下来了,此刻的你,无论在力量、身体强度,还是在精神、灵魂层次的韧性都远不如我。
杀戮幻域的确无法冲破空间力量的限制,却能清晰捕捉到你的位置。
只要能够在这片异度空间里锁定你的位置,我就有无数种办法杀死你!”
“可笑。你我虽处同一境界高度,但你身负禁锢,力量不可全面爆发。哪怕我先后承受你们三人的攻击,也绝非你可以抗衡!”
听闻云皇苍白无力的反驳声,吴潇嘴角的讥诮意味更浓。身形再掠,极涑追上云皇,抬手一掌拍向云皇的胸膛。
云皇目中闪过讶异,旋即露出森冷之笑——选择空手攻来,会否太过托大?这一击,本皇取走你的一臂!
云皇陡然挥动碎空斧,锋锐夫人直劈吴潇手心。
下一瞬,时间仿若凝固,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吴潇单手抓住了斧刃,任云皇竭力劈砍,亦无法挪动碎空斧半分。微微僵持片刻,吴潇猛然发力,碎空斧脱离云皇之手,旋转着下坠。
可怕的危机感陡然袭来,血色的幻域中,云皇仿若听到了地狱死者的呼唤,似有地狱诗人在低声吟唱——
“请赐予他们永恒的休息;
“愿光明永久洒在他们身上;
“愿这誓言也向您;
“在黄泉途中被演奏;
“请垂听我的祷告;
“所有的血肉终将重归于您……”(出自《安魂曲》中文翻译)
冗长的吟唱声中,心口传来火热的刺痛,似有某样于己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正在极涑流逝。
云皇恍恍惚惚回过神来,默然垂首,看到刺穿自己胸口的翠绿短匕,抬眼,瞧见少年幻想师冰冷淡漠的脸。
忽然,云皇笑了,随着他张口笑,大口鲜血至其嘴里溢出,凄艳触目。
“我输了,最后的最后,我终是赴了叶皇的后尘。
哈哈哈……
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本皇志在一统天下,终结割据与战乱。本皇何罪,为何亡我、为何亡我!”
云皇癫狂而笑,到了最后,终是安静下来。他垂首,目光宁静而暗淡,脸上的癫狂尽散,只有安详与温和,轻浅的呢喃声悠悠荡开:
“我真的好想再回坠星塔,好好看看这片天地苍穹,一览万里疆土,锦绣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