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界,神国大陆。智能机械文明在永恒界卷起狂潮的同时,新的信仰也逐步成型。这个大陆的生灵不信神灵,更不信所谓的机神,他们崇尚着永恒,却并非冰冷机械的永恒,而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永恒。
于是,一个偌大的教派在这里扎根——永生神国。
“木晨溪,你既然想与吴潇玩最终极的黑暗游戏,就没必要利用现世的力量,直接用你的镜像幻域、紫忆邪眼、妖理王座三大力量与他决一生死便好。”月满河皱着眉,有些不满木晨溪的作法。他实在想不出,木晨溪是如何用短短十数年将这个神国大陆收入囊中的,更成为这些疯狂信徒口中的神主。
提及吴潇,木晨溪的面上有了凝重之色,斜眼瞥了月满河一下,便冷笑说道:“吴潇的能力,在光明大陆时,你应该亲眼见识过了。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如果让我来辅助你完成那一场以夷陵之战为模本构建的战争游戏,我几乎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以他的智慧,简单常规的逻辑游戏根本无法难倒他,所以,我不介意使用手中以及眼前,所有可以捏在手中的力量。”
月满河目光淡漠,但瞳仁深处,却有一抹复杂,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深信与依赖着吴潇的木晨溪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毕竟,木晨溪和吴潇之间的关系之亲昵,说是兄弟也一点不夸张。原本手足相连的两个人,为何又要冰刃相向?
木晨溪一眼就能看出月满河眼中的复杂与疑惑,便说:“看来,你还将吴潇视作朋友,月满河?”
“你想多了。”月满河摇了摇头,面色同样变得冷酷起来,冷声说:“这一次,吴潇没有死,我已深感遗憾。他和我说得很清楚,再见之时,就算不是生死仇敌,也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你要对他做什么,或者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木晨溪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沉默着扫过前边安静站着的月满天、佐迦、红月三人,见他们眼中也带着无奈,心里便生出一抹古怪滋味——潇哥啊,你究竟有何种魔力,能将生来桀骜的月满河驯服得如此温顺?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可以先回圣域,我打算在永恒界逗留一段时间。一方面是完成我和吴潇之间的最后游戏,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这个大世界被吹捧得神乎其神的机神。”木晨溪不想再与月满河争执此事,干巴巴地抛下这么一句话,显然是打算逐客了。
月满河摇头:“你是我的主战幻想师兼智者,就上次而言,你单独行动的时间也太长了,这一次,我们必须同进同退。”
木晨溪微微错愕,似也没想到月满河口中会说出“同进同退”这样的话来,半晌后,似笑非笑道:“你守在这里,是想等我妹妹给你更衣?”
“什么意思?”月满河不明白,他知道木晨溪与极乐净土的木栀香一直都有信息交流,吴潇还活着这个消息,也是木栀香传递给木晨溪的。否则,直到现在,月满河以及其他旅团成员都不会知道。当下,木晨溪又提及木栀香,还说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来,月满河一时之间还真不知何意。
木晨溪就说:“吴潇离开极乐净土的同时,也丢下了栀香。她对我说的原话是:
潇哥是画中天人,我无论怎样靠近他,也无法触及到他。凡俗之人,就该做凡世该做的事,一昧的空想,到最后也不过竹篮打水。或许月满河很多地方的不如潇哥,但有一点,他比潇哥好。那就是,他不会对我撒谎。”
月满河微微怔了一下,向来冷峻甚至于阴冷的脸,在这次也显得明亮若阳光,定住神,郑重问:“栀香决定离开极乐净土,加入我的旅团了?”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不过,你不用去求月青痕。她知道,极乐净土的灵魂,很大意义上,属于亡魂,或者死灵,并非现世的生魂。也就是说,极乐净土的灵魂重塑躯体回归现世,无论对净土还是现世而言,都是禁忌。她知道,月青痕利用极乐净土的生命果实布局,所以不想去触这霉头。”木晨溪皱着眉,瞧见月满河不动声色的面上偶然泛起的欣喜,便冷冷说:“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妹妹的眼光有多高,连我也说不清楚,就目前来说,我觉得你还不合格。说不定也只是她一时兴起而已。”
月满河则说:“不管她是认真还是闹着玩,她敢来,我就敢扣着她不让走。”
“若我的计算不出差错,她大概会在十年后完成复活仪式,而她要找的第一个人是我。对了,她还重点强调过,回归现世后,短时间内不太想见你,所以,现在,你可以领着你的旅团成员们走了。顺带着,就在永恒界的网络控制星辰将旅团注册了。我妹妹把你的旅团名字想好了,叫月满蓝河。”木晨溪这次是真的不耐了,眉梢显得很冷,好像是看着这一堆人觉得碍事。
月满河轻轻点头,沉默中,至纳器里取出一粒幽蓝的珠子,顺手一抛,就落入木晨溪手中,道:“这是月神珠,本身具备强大的力量,大概可以比肩一粒同质量的质能幻晶。当你遇到麻烦时,使用它,应敌的同时,也能向我传递信号,我会来援助你。”
木晨溪很随意地将月神珠收入纳器,便摆了摆手,不想再和月满河交流。瞧见这群人走后,木晨溪的面上又浮出苦涩的笑,喃喃道:“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要对付潇哥,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异想天开。可是……兄弟之间的对决,不需要外力相助。月满河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某一天,栀香真的能开诚布公的接受你,或许我也会真的将你视作团长。”
***
深邃困惑的空间通道中,佐迦有些疑惑,但瞧见月满河、月满天、红月三人都缄默不言,也只能将心中的问题压在心头。同样的,佐迦在空间至宝可控区域的一角安静坐下,闭目冥想,嘴里念念有词,歌颂着地狱的吟唱。
某一刻,一个不耐的声线忽然绕开,是月满河,他就这般冷漠地盯着佐迦,道:“地狱诗人只是一个称谓,不是让你一天天念着那些古怪的咒文。你没别的事情,就学学月满天和红月,好好呆着。”
佐迦微微一惊,平日之时,月满河可不会在乎自己做什么,今天却表现得尤为反常,便说:“团长,如果你心中真的有事情,不妨说出来。你能察觉到,无论是我还是月满天,包括一向淡漠的红月,都很担心你。”
月满河别过头去,不语。
月满天又说:“大哥,我知道你很在意吴潇的事情。你不想就这般眼巴巴看着木晨溪和吴潇决斗,多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就拿你我来说。某一天,我们之间要展开一场必然性的战斗,你会否希望有其他人介入?”
月满河道:“如果有一天,连你也要背叛我,我会毫不犹豫将你杀死。至于需不需要外力,这一点根本不用思考,在某些时候,我的手段比吴潇更加狠辣。”
“果然是个奇怪的大哥。”月满天苦笑着,不知该再说什么。
“我们这近十年内,就留在永恒界,找一个离神国大陆近一点的文明星辰落脚,这样一来,木晨溪那边一旦出了变故,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赶到。”月满河皱着眉头说了一声,半晌后又察觉到问题,试探性说:“你将空间至宝月神斗篷的落点坐标定在哪里的?”
月满天道:“圣域,月家……”
月满河脸一黑,忍着没有骂人,厉声道:“木晨溪刚刚才说过,我们就在永恒界把旅团注册了,我不知道你将落点坐标定到圣域干什么。至少未来百年内,我不想回圣域。现在,我们合力轰破虚空,强行制止虚空跳转。”
月满天苦笑着点头,而佐迦也站起身来,准备出手,至于红月,依旧是安静盘坐着,根本就不在乎外界发生的事情。
于是,奇特的一幕发生了——月满河、月满天、佐迦三个人合力,竟无法轰开虚空?
“奇怪了,定点截取虚空的确需要更高的力量境界,但若是简单的轰碎虚空,我们只需要两个人就已足够。为什么,我们无法轰开虚空?”月满天费解,挠着头,看了一眼月满河,又看向佐迦。然后,就发现这两人看自己的目光宛如在看白痴……
——我又没说错什么,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月满天如此想着,又感觉到这两人的目光有所转移,全看向了红月。于是,月满天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他惊愕的发现,红月的体表不断渗出红色流光,溢到虚空之中,而他的头顶上,悬浮起一件宝物,是红龙神鳞片。
“是红月体内释放出的红龙神神力搅乱了虚空排列,使之不断流动,因而,虚空的韧性与强度都有所增加,所以我们三人合力也未能将之击碎。”月满天算是明白过来,心念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直接叫醒红月不就完事了?
想到这里,便即刻行动,在月满河与佐迦猝不及防之时,月满天就这般毫无征兆地靠近了红月。
“蠢货!”月满河大惊,嘴里大骂的同时,身若闪电掠过,一把抓住月满天,又极速退回,“你想死的话,可以回去找青痕先祖,他不介意将你送去极乐净土充当眼线。”
“红月很奇怪,她释放的力量带着一丝杀机,如果太过靠近,我们会受到攻击。”佐迦见月满河还是不懂,就低声解释了一句。
月满河道:“大概一月前,在光明大陆,伊耆神寂与红龙神正面碰撞之时,我就劝过红月,不要急着出手。可惜,她不听,现在果然出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月满天一头雾水,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就这般傻乎乎站着。
月满河则说:“最初我就觉得奇怪,红龙神的鳞片怎么可能出现在雷鸣商会,更是拿出来拍卖。当时没太上心,现在看来,我们都入局了。红龙神鳞片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是红龙神为防失败,留的后路。若我没猜错,他在鳞片上留了意志残识,当下,红月的古怪举动,也是他在强行夺舍红月身体所致。”
“不止如此,红龙神鳞片可能只是一个契机,他真正的底气是神性龙魂。因为,单凭微弱的残识夺舍红月,几乎不可能。所以,在他与伊耆神寂战斗时,就将神性力量打入了红月体内。在两大力量的共同压制之下,就算是意志坚定的红月,也很难保住自己。”佐迦皱着眉,手心之中开始泛出黑气,欲出手。
月满河抬手拦住佐迦,沉声说:“红龙神鳞片悬还在红月的头顶,证明这场夺舍之战还未结束。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如果强行攻击,也只会伤到红月,不智。”
于此刻,三人都明白过来,也都冷静下来。沉默中,三人均凝神注视着红月,时间便这样一天又一天淌过。
终于,在一个月后,红月与红龙神之间的争斗告一段落,红龙神鳞片未能没入红月体内,但这一场夺舍也并未结束,只是暂时潜伏下来。
——上古神灵果然是“坚韧”无比,熬过诸神时代、旧河时代、新河时代三个大时代后,又经历一场惊世浩劫的红龙神,居然还未死绝,也足以令世人称奇。
红月昏睡了过去,估摸受创不轻,短时间内不会苏醒。
而一个月的空间跳转后,一行人也趋近永恒界的主星辰,永恒星辰。
遗憾的是,他们没在这粒文明星辰上寻觅到机神的踪迹,倒是其他光怪陆离的文明造物见过不少。尔后,月满河很潇洒地抛下一千万灵晶,在网络控制厅注册了旅团,名字就依木栀香的意见,叫月满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