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潇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木晨溪有些反常,若要细致去说,实在挑不出毛病。隔着垂帘,无法看清帘后少年的相貌,吴潇依旧能肯定,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弟弟木晨溪。但,这一道垂帘好像是木晨溪有意为之,他是想在吴潇面前遮掩某些破绽。
“小溪,你可以讲解游戏规则了。按照约定,我赢了,你要告诉我圣域剧变后,关于栀香的所有事情。”吴潇淡淡说道,自然垂下的双手轻轻捏成了拳,已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木晨溪冷声说:“从你们初到神国大陆就应该知道,这片大陆很奇特,与七界外的深蓝星辰有了奇迹的交错。不错,神国大陆可以当作《天空战记》中天空界的模型。而现在的时间节点,也是因陀罗对慧明发动咒术,使之石化,继而展开整个故事的时候。关于《天空战记》的设定以及剧情,你我都已心知肚明。所以,这个无需讲解。游戏规则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帮助代表正义一方的八部众打赢这一场战争就可。”
吴潇皱眉:“若你告诉我,这依旧是一场玩家对抗系统的游戏,我会失望透顶。”
木晨溪摇头,冷笑道:“当然不是。前两次游戏我虽然也费了一些心思,但想凭借系统规则难倒你,太过困难。常规的逻辑、规律、推断、阴谋等等,在你眼中都是一目了然,所以这种做法的意义不大。这一次,我也以玩家的身份加入游戏。我的制胜条件就是帮助代表邪恶一方的十二罗帝与因陀罗粉碎你们正义集团!”
吴潇道:“就是这样,玩家对玩家的游戏,才有意思,我也想和你真正意义上较量一次。不过,你刚才说是游戏规则,但其实只说了制胜条件,关于游戏过程中的一些禁忌事项,却只字不提。这一点,我很在意,我觉得,你有必要详细说一下。”
木晨溪哈哈大笑,笑意中带着嘲讽:“不愧是我的潇哥,行事滴水不漏,才刚刚开始,就察觉我话语中的漏洞了。不过,你也太低估我了,对付你,我不屑使用文字技巧来误导你。我之前说的,既是制胜条件,也是游戏规则,所以你无需顾虑其他。若是要硬说禁忌事项的话,那的确可以添加一条。就是,你我之间的游戏,不允许任何外力介入!”
吴潇皱眉道:“你担心神寂他们明里暗里帮我,破坏这一场游戏的公平性?又或者,你害怕我一早就不打算一个人应付你,所以刻意添加这一条根本没必要的规则。”
“潇哥做事,向来不择手段,这一点,木某早有了解。我可不觉得你认我这个弟弟,就会光明磊落与我较量一次。所以,这一条必须添加,若有某一方违规,就直接判定失败!”木晨溪言辞激烈,带着一丝怒气,但更多的恨意。
吴潇就说:“你可以不信任我,也可以防备神寂他们出手。但是,这之前,我也有必要提一个条件:无论这场游戏的生死成败,你都不能为难神寂他们一群人!”
木晨溪沉默了一小会,似乎很很惊讶,半晌后沙哑说道:“潇哥啊,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天真了?伊耆神寂那一群人不都是你的利用工具吗,在自身都身陷囹圄之时,你居然还天真地担心着那一群人?”
吴潇摇头:“不是我变天真了,是我想的问题和以前不同了。”
“既如此,我就让你更天真一点。你不是想知道栀香的事情吗,我就让她亲口与你诉说。”木晨溪说着,忽然拍了拍手,就瞧见大殿旁边的小门里,有一个女子身影走出,依旧是隔着垂帘,但吴潇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女子就是木栀香。
吴潇安静站着,双目潋滟起一抹复杂,不动声色。
“潇哥,原本从你离开极乐净土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牵连。可是,我总归放不下你,画中人与现实人,无论怎样的不可接近,却都在彼此心里留下了一个念想。我觉得,我有必要亲眼看完你和哥哥这一场较量。所以,我回来了,完成木翔爷爷的复活仪式,从极乐净土回归了现世。”栀香声线若银铃清脆,就这般连串响动,宛如轰淌动枯涩荒漠的清流,永远都是那么悦目愉心。
吴潇抬眼看了一下,垂帘后边的少女轮廓,一如既往的纯洁美好。只是,不知何时,那一身纯净的白衫,也渐染殷红——当她回归现世起,就免不了往后的无穷是非争斗,血与泪的洗礼,终究是这一片河系的主旋律。
“你最终是选择了月满河啊……”吴潇喃喃低语,神色有些惆怅,半晌后,又说:“你作何选择,我没有权利干涉。不过,你不该来这里。你知道吗,这是我和你哥哥最终较量的战场,而我和他之间,很可能只能活下一个。就算如此,你也要秉着心头的执念,亲眼看完这一战吗?”
“你和笨蛋大哥谁能活下来,我不关心。但作为妹妹的我,有必要亲眼看完两位哥哥的结局。”木栀香如此回答,话音依旧清越动听,只是声色略显颤抖,好似她也倔强忍着心头的悸动,不让自己失态。
“栀香,这一战后,我会亲自从你口中探知当年的真相。”吴潇深吸一口气,回答了栀香一句,旋即又将目光投向木晨溪那边:“小溪,我准备好了,游戏随时可以开始。”
“哈哈哈哈……就保持这一股天真的劲,我要亲眼看着你死前那遗憾与悔恨的泪水!可笑,事到如今你还惦记着伊耆神寂那一群人与栀香。”木晨溪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激烈,似乎连整个大殿都微微颤动一分。
于是,虚空中有光芒闪烁,一座金色王座悬浮而出,王座的旁边,有一只妖异瘆人的眼珠盘旋。与此同时,四周虚空中多出许多镜面,无数镜面折射光线,映出无限世界。
“镜像幻域、紫忆邪眼、妖理王座,融,异次元模型,临摹神国大陆!”
木晨溪厉声而语,而话落的同时,整个虚空开始扭曲,有一团金光闪烁,宛如一口黑洞。吴潇与垂帘里的木晨溪均化作光影,直接直接掠进了金色光团之中。
——小溪要构建的游戏场地,居然依旧是镜像幻域所筑的次元空间?那么,我之前在神国大陆的一些见闻,与幻域空间又会否存在某些至关重要的差异?或者说,小溪一开始就不打算利用现实中的神国大陆,只是用其当作模板,构建全新的游戏世界?
空间极速崩坏着,化作无数碎片,叮叮当当散落,而吴潇自己的身子似乎都随之破碎了。所以,吴潇能确定,这的确是现实世界与幻域空间连缀的节点。可是,这一点显得太过诡异,好似,其中存在着莫大的阴谋或布局。
***
“这等强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静待大殿门口的神寂忽然一惊,感知到了大殿内澎湃的空间元素力量,似乎在这一瞬间,有某个人被空间乱流卷走了。而且,神寂非常肯定,那个被卷走的人就是吴潇!
“吴潇与木晨溪在大殿内战斗,引发一些元素魔力也不足为奇。”对于神寂的惊奇反应,旅团各个成员不以为意,星光龙便低声安抚了一句,希望神寂能够镇定下来。
神寂摇头,抬手指着虚空某个方向,郑重说道:“我确定,刚才潇潇被一股空间之力卷向了那个方向。”
“就算如此,我们也不好干涉。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吴潇与木晨溪之间的对决,只要未危机吴潇的性命,我们都不能出手。此刻,我们贸然追踪过去,可能间接性影响到他们之间的较量,这个局面,哪怕是吴潇也会心存芥蒂。”星光龙如此说着,依旧不建议追踪过去。
神寂就说:“我们的确不能干涉他们的较量,但我们不看着潇潇,又怎能知道他何时存在性命危险,何时又该出手解围?”
“我们手中都有量子联络仪,可以随时联系到吴潇。而且,就算强劲的空间之力隔绝了量子联络仪的信号传递,你和吴潇手中还各持一卷同心竹简。现在你用竹简联系吴潇,告诉他,在危险之时联系你便可。”星光龙的思维很敏锐,很轻易地找到妥善的处理办法。而且,经他这么一说,性子显得焦躁的神寂也平静下来。
思索一小会,神寂觉得,这个办法的可行性与安全性都很高,所以点头赞同。从怀里掏出纳器宝珠,翻手取出同心竹简,刚刚咬破指尖,欲与吴潇联系时,异变突起。
“作为潇哥的伙伴,你们就不该违背他的意愿!”大殿里传出少年稚嫩的声线,有两个人影正缓缓走出,一男一女。男子英气俊美,女子出尘美丽,正是木晨溪与木栀香兄妹。
“小溪,你不是正和吴潇进行较量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出来?”忘忧认识木晨溪,但不认识木栀香,就皱着秀眉,启唇质问。
早前,木晨溪与忘忧在极冰星辰那次相遇,后者就给前者留下很不好的印象。所以,木晨溪不会给忘忧好脸色,就冷笑说道:“我的确与吴潇进行了最终的黑暗游戏。但是,在这之前,有必要清扫一下你们这些碍眼的家伙。”
不待忘忧回答,神寂便面目一冷,凶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若不是知道你是潇潇的弟弟,老子现在就一剑劈了你!”
“伊耆神寂,你的确很强,若是没有准备的我,或许真的承受不了你的一剑之力。但是,就现在的局面而言,你们已经陷入绝对被动的局面。因为,我手中不仅有紫忆邪眼,还有妖理王座!”木晨溪冷漠回答的同时,一座金色的王座在虚空中凝实,有玄之又玄的法则力量流溢开来。
神寂一惊,在这诡异的王座上感觉到了浓厚的危机感,当即不作迟疑,至纳器中取出问心剑,对着妖理王座就是一式七元龙闪。色彩缤纷的元素巨龙呼啸撞到王座之上,但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这张王座宛如一张巨口,元素巨龙在冲击到王座之时,便宛如石沉大海,全数被莫名吞噬掉了。
神寂嘴角轻轻抽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出手之前,神寂可是有着莫大自信,觉得七元龙闪足以破坏这张王座,连带着木晨溪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家伙也会受到不菲创伤。所以,神寂在出手时,心头还祈祷着,木晨溪不要被伤得太重,不然不好向吴潇交代。
然而,局势完全出乎意料。神寂没有破坏掉妖理王座,甚至都无法对其造成半点伤害。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众人都感觉到了莫大压力。于是,几乎一瞬间,除开雨凝儿外的六个人都达成一致默契,均全力出手向妖理王座发动攻击。
神寂动用了超灵体与不死火;水兮施展了最强魔法战技梦悬天河;自由口吐强劲星光之力;莫离施展分割幻域权限;灵颜同样使用真假幻域权限;连带着,忘忧都掏出了五粒质能幻晶。
这等强大的攻势叠加起来,早已超过木晨溪本人所能承受的上限。可是,这样的攻击依旧无法破坏王座,与之前神寂的七元龙闪一样,所有的能量都石沉大海,被吞噬了。
“你们是想毁掉我的神殿,还是连带着我的天空城都要一同毁灭?”木晨溪皱了皱眉,很不高兴。因为这六个人的攻击太过蛮横,若木晨溪没有妖理王座,可能会被轰成灰。蓦然抬手,妖理王座绽放万丈金光,化作一口黑洞,直接将神寂等七人全数吞噬进去。
“妖理之相对不破空间。就算你们的能力足够轰碎虚空,也绝对无法从空间牢笼之中逃出来。”木晨溪嘴角轻轻扯动,露出满意的笑,轻描淡写解决这么一大堆绊脚石后,心绪跟着舒坦了许多。
而此刻,空间还留有一丝缝隙,神寂对着外边大吼着:“木晨溪,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出来之后,非得代你的潇哥好好教训你一番,打烂你的屁股!还有,栀香妹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的哥哥要和你心心念念的潇哥决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都没有出言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