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晦条件
对吴潇而言,重新打一次第一关并无坏处,毕竟第一关剧情简短,并不耗时,而且有充足的血量补给以及张凌剑与鱼鬣衣等道具补给。当吴潇再一次将孙尚香击杀后,鱼鬣衣已有两件,张凌剑也再得一只,还收集了不少袖箭、金珠等小型道具。
这一次吴潇将等级控制在了二,果然如其推论一般,杀死孙尚香后,来到了第二关卡:定军斩夏侯。
这一关难度在整个游戏中都名列前茅——除开两个小领主越吉与彻里吉,还有一个大领主夏侯渊。前两个小领主或许还不算太难,而大领主夏侯渊却堪称新手杀手,其出招迅捷,范围极广,伤害奇高,且破绽难寻。对初学者而言,等级低,道具少,走位连招等操作跟不上,很难过关。
不过吴潇可不是新手,对这款游戏早已了然于心。真正要注意的是路线的选择,这一关可以一直选择上方路线而跳开两个马王。而通关条件是杀死所有领主,吴潇自然是不能将之跳过。
在游戏时间到达十五分钟时,吴潇刚刚杀死马王越吉与彻里吉,因招式后摇而露出破绽,遭受小兵的一个滑步偷袭,这简单的一下竟让他损失血线接近三分之一。
如此一来,吴潇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随游戏时间的增长,敌方小兵与领主将越发强大。拖到六十分钟以后,恐怕小兵一下就可削掉一半血线,领主便可一击致命!
或许对以前的吴潇而言,无伤通关不在话下。但那是本身作为游戏操作者为前提。毕竟操作者可面对游戏屏幕总览整个战斗局势,属于全视角。而身在游戏之内,视野就已然被削去一半,身后永远存在破绽,很容易被人偷袭。
一念及此,吴潇选择了贪分,尽快将等级提升到十级以上。如此不仅伤害、血线乃至部分道具都有显著提升,更重要的是人物起手攻击速度将成倍增加,使之后摇时间减少,可以极大程度降低本身破绽。
在过马王后的缆车上,选择左方路线,可以卡一个画面漏洞,无限刷新铁甲单兵。吴潇在此停留,通过击打高连段的铁甲兵将等级迅速提升起来。
当画面时间提示声出现后,吴潇已经十一级,果断打破左方栅栏与投石车,走入下一个画面。
吴潇计算好了,只要在这一关将等级控制在三级、九级、十五级、二十一级均可以进入第三关的关卡。如此一来,吴潇还需要继续提升等级。在其后的画面,吴潇速度不快,属于一个打分升级的缓慢过程。当抵达定军山,杀死先后四批小兵后,将等级控制在了十四级。
夏侯渊对吴潇而言太过简单——可以借助画面地形中上方稍稍凸出去的位置将两名弓箭手卡住,剩下的就是单挑将夏侯渊杀死。
原本游戏中,赵云攻击夏侯渊的伤害很高,两套十三连的连招再加上一个十一连就可将之杀死。而这三套连招下来,吴潇也足以升到十五级。当然,吴潇没忘记通过撞击打出夏侯渊身上的将军印,这是一个被动道具,带在身上可以高效延长招安状的时间。
通过夏侯渊后,吴潇进入第三关:汉中争霸。
这一关一共有四个领主,分路线的。上路:夏侯惇、张辽。下路:孟优、曹彰。而且上下路的选择也将直接影响第四关的关卡。上路的第四关是大意失荆州,领主貂蝉、吕布、吕蒙;下路第四关是智破八阵图,领主是沙摩柯、吕布、陆逊、左慈。如此路线分化就导致吴潇必须两次攻克此关,继而分别杀死两个第四关的所有领主。
吴潇早先就计算好了,在第二关时只升到十五级,而非二十一级,否则没有办法进行一次第三、四关卡的轮回。
一切都按部就班,循着吴潇所设想的局面上演。吴潇选择了上路路线,先后击杀夏侯惇与张辽,继而进入第四关。通过招安状与将军印的组合使用,在三十秒内打死貂蝉,便可在上方老鹰洞内再打吕布。杀死吕布,拾起和氏璧后,将要面对的关卡领主自然就是吕蒙。而到了三十五分钟的游戏时间后,敌方小兵与领主的增强程度远没有吴潇手中的道具增强幅度大。到了此刻,无论是什么兵种的小兵,吴潇手中的任何小道具都可将之一击杀死。甚至小道具打领主的伤害也出奇之高,基本上两只袖箭或金珠或飞盘等的伤害等价于吴潇的一套高连段连招。其中的例外便是毒筒与毒镖,这两个道具对付小兵自然霸道,对付领主却只是控制时间稍长一些,并没有显著的伤害提升。
这一点吴潇是注意到的,却没怎么往心里去。
对付吕蒙,吴潇仅用了两只张凌剑,直接将之秒杀。
进而,吴潇来到第五关,雪战夺荆州。这一关一共三个领主:许褚、孟获、黄盖。这里面其实是存在一个漏洞的,因为赵云这个人物是无法单人进入荆州大门对阵孟获的。如此一来,吴潇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这个游戏内的全部领主。之前吴潇刻意拾起进入荆州的钥匙——和氏璧,也就是想试一下游戏是否有改动,赵云或许可以进入荆州。
吴潇心中有信心,既然木晨溪给出的条件是必须杀死全部领主,那么赵云就一定可以进入荆州。
结果却出乎预料,吴潇无法进入雪地里的暗道。
沉默中,吴潇开始清理前方小兵,眉宇中的凝重之色越渐浓厚——难道这场游戏的关键就在孟获上?可若无法进入荆州,就无法对阵孟获,终将遗漏这个领主,这般算来,这场游戏反而成了死局。
思索中,天空忽然传来青涩的笑声,这自然不是系统声音,其音色已让吴潇确定,他是木晨溪。
“潇哥,你不要质疑我所设游戏的合理性。你要做的只是杀死所有领主而已,进入荆州与否都无关紧要。就在前方,许褚的后面,你可以遇到孟获。”
听到木晨溪的提醒,吴潇没有如释重负之感,反而越感心情沉重——小溪会故意提醒,绝非出于善意。或许,我一开始就推论错了?
虽然心头不安,但吴潇只能一路走到底。无论如何都必须杀死所有领主!
结果果如木晨溪所提醒,在杀死许褚后,在王平迎接赵云的缆车下,荆州大门轰然而开,一个庞然大物掠空而出,正是孟获!
吴潇心头越发凝重,但却不作迟疑,一只九节杖便直接杀死孟获。
后面的情景再度回到吴潇的预料之中,将等级控制在十八级,用太平青领秒杀黄盖,进而来到最后一关关卡,三国归一统。这一关四个领主:曹丕、魏延、司马懿、曹操。
吴潇在对付许褚时没有忘记撞击雷神锤,所以杀死曹丕后可以直接进入下方电门,在沼泽地上对战蜀汉叛将魏延。
当然,这一路上吴潇尤为谨慎,游戏已经进行五十分钟以上,小兵的伤害已经高得出奇,一击就可削掉血线近半,而领主很可能就是一击致命了。
所以吴潇并不吝惜道具,一路上通过小道具清理沿途的小兵,很快走到画面的尽头,也就是领主魏延的位置。
这一战尤为惊险,因为魏延惧雷,而赵云这个人物无论是干将剑或者黄石公这等雷属性道具都无法拾起,唯一的天盾书在之前对付吕布时已经用掉了。吴潇手上没有克制魏延的道具,选择通过小道具起手,进行高连段击打。途中被一个水兵的飞刺击落,吴潇的血线仅剩摇摇欲坠的一丝。
起身后,吴潇毫不犹豫选择鱼鬣衣,这个道具可使是自身长时间处于无敌状态。借着这个时间间隙,吴潇通过三个高连段连招杀死魏延。
此后,吴潇对付司马懿与曹操两个大领主更为谨慎。通过大量的道具拼杀,总归算是无伤通过。
当然,吴潇对等级的控制一直精准,二十一级。在游戏进行一个小时后,终于完成第一个大轮回。根据等级计算关卡,吴潇再度回到第三关。
这一次,吴潇选择下路,将漏网的孟优与曹彰杀死后,进入智破八阵图的第四关关卡。这一关漏网的领主是沙摩柯、陆逊、左慈。因为先前吕布已经击杀过一次,可以避开幻境阵法,减少一定死亡风险。
沙摩柯简单至极,在惊人提升后的张角巾冰冻下,一击便将之除掉。
尔后陆逊亦不麻烦,通过一件鱼鬣衣便轻松将之解决。
真正麻烦的是左慈。因为吴潇避开了幻境内的吕布,因而手中没有人盾书或者青囊书。而左慈惧火,吴潇手中火属性道具只有燃烧弹两枚,至于半冰半火的天师符早在之前就用完了。
在将燃烧弹用掉之后,左慈还有超过一条血线的血量。左慈是整个游戏中凌空飞行的领主,无法进行连段打出高伤害。吴潇手中唯一能对他造成不菲伤害的仅有积攒起来的三个能量必杀。
通过一个曝气发出的两个超必杀技倒转昆仑,吴潇将左慈的血线削弱到百分之十。
这剩下的一点尤为麻烦,只能通过跳刺来慢慢磨下左慈的血量。这个过程尤为艰涩,不仅要防止左慈突然发难,也要防备四周逡巡且虎视眈眈的豹子。
吴潇耐心极好,将几只豹子完美控制,转而谨慎攻击左慈。在拖到时间提示出现,仅剩四秒钟时,吴潇终于打掉左慈的最后一丝血线。
随着左慈落地,他与他所乘坐的鹤的尸体缓缓消失,吴潇终于杀光了这场游戏中的所有领主。
至此,画面再度定格在斩首过关。
视线短暂模糊后,吴潇猛然看清眼前画面,竟又回到了第五关的开头,两只豹子正在眼前来回晃动不停。
吴潇的心一沉,面色已然凝重——所有领主都死亡一次,已完全符合通关条件。可为何我还被困在这个游戏之中?
清理眼前两只豹子时,吴潇开始冷静思索起来——
过关条件:时限内击溃所有领主。
唯一提示:任何道具都有作用。
难道过关条件并未说全,击溃领主只是其一,这其中还隐藏着另一个隐晦条件?
***
“哈哈哈……输了。潇哥,你这次输定了!”
街机厅内,木晨溪盯着游戏屏幕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青雉而尖锐,在房间内环绕着久久不消。
忘忧咬着嘴盯着屏幕里像个白痴一样的吴潇,又看向正毫无仪态狂笑的木晨溪,故技重施,抬手就欲敲他爆栗。但木晨溪机警,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反手抓住忘忧的手腕,厉声:“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忘忧挣扎两下,摆脱木晨溪的控制,睁着亮晶晶的怒目,单手插腰,“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讨人厌啊。你赢了你哥哥就很了不起吗?不就是个无关紧要的游戏吗。”
木晨溪嘴角轻轻一勾,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对,的确是无关紧要。如吴潇这等罪孽深重之人,性命早已无关轻重了。”
“性命?”忘忧呢喃一声,忽然一惊:“你是说,木人输了就会死?”
木晨溪轻轻扶了一下头顶的鸭舌帽,将之扶正,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冷笑:“这可是一场赌命的黑暗游戏啊,败北之人,就只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胡说!”忘忧气极,怒视着木晨溪尖叫:“你这游戏根本就不公平,凭什么以此赌命?”
“你说不公平?”木晨溪微眯双眼,斜瞥了少女一眼,“赢了就活下去,输了就丧命,有什么不公平的。”
“如果木人输了就丧命,那么他赢了你会不会因此丧命呢!”忘忧话音更尖,刺耳生疼。
木晨溪沉默,竟一时无语。
“木人本可以拒绝这个所谓的黑暗游戏的,因为他认你是弟弟,才会顺从你的任性。因为他是哥哥,所以任何事情都要由着弟弟开心。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半点良知啊。看着哥哥就要死了,还能开心的大笑。本姑娘不信,兄弟之间能有如此刺骨的仇恨!”
说完这么长一串话,忘忧有些哽气,长长地喘息几下,感觉脸蛋有些发烫,不知是因情绪激动还是自感羞愧——偶尔装一装老人,的确有种情何以堪之感。其实,木人一直都顺着我的。
木晨溪安静地看了忘忧一会,轻轻别过头去,低声:“你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