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域世界内,试炼仍在持续。神寂与皓光冲上了第三层平台,手持长剑与其上各类怪异生物厮杀。他们发现,第三层的数字基数比之前两层更小:一千三百六十四。与之相对的,第三层的生物也比前两层的生物少一些,仅有十一只。但他们的力量强度已经远超前两层,十一只生物中,有五只达到了冥想级低阶,剩余六只也处于魔源级顶峰。
诚然,这区区十一只生物还对俩人造不成威胁。但他们全力冲杀下,却能很大程度上阻拦神寂与皓光。哪怕两人的初衷并非是与之战斗,而是直接跃上第三层与第四层的连接阶梯。可惜,五只冥想级生物早有防备,一早就将第三层的出口封死,逼迫两人与他们战斗。
在战斗持续一刻钟后,神寂与皓光分别杀死两只冥想级生物。剩下的六只魔源级顶峰以及一只冥想级低阶已经不足以阻拦他们后,神寂与皓光才从容跃上阶梯。
令两人惊讶的是:这些生物修炼的力量非常诡异,非幻力非魔能,更不可能是蓝河的科技体系力量。而是另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奇特力量。而且他们的修炼体系似乎也有方向分化,一类是主要修炼体魄强度,以不断增强身体作为力量基础;另一类是修炼某类未知的游离能量,同样通过某种玄奥纹路牵引,施展一些强大的术法。
这两类修炼体系与蓝河的魔斗士与幻想师有些相似,如果分别修炼两类体系的生物联手起来,其威力也将成倍翻转。也正是因为这种诡异的修炼体系令两人一时之间措手不及,险些吃亏。不过两人的实力已经堪比冥想级高阶的程度,还是很轻松地扭转了局势。只是花费的时间相对多了一点,一刻钟左右。
“这些生物似乎不是幻想生物。”神寂身子轻轻一蹲,再度坐在台阶上面,顺手将长剑收回剑鞘时,凝声说了一句。
皓光很认同地点了一下头,亦如神寂一般坐下,“老师之前说过,这些生物似乎是洪荒俘虏。他们所修炼的怪异力量体系应该不属于蓝河。”
皓光的眼光并不局限于小小的极冰星辰,在伊耆夫妇的教导下,他对蓝河七界乃至整个河系都有一定认知,“我们所处河系一共有三大星海,每个星海都由无数个行星系组成。其中蓝河七界其实就是围绕蓝河本源做规律性运转的七个行星系。当然,蓝河还有许多行星系,只是已经脱离了本源长河的笼罩范围,没有基础的能量循环机制,不足以诞生出生命文明,又或者诞生出生命,却难以塑造出强大的文明体系。除此之外,与蓝河呈三足鼎立之势的洪荒、混沌同样如此。因各星海的本源差异,塑造出了不同的文明与修炼体系。老师说他们是洪荒俘虏,那么他们很可能是来自洪荒星海的生物,修炼体系自然与我们不同。”
“洪荒俘虏?”神寂冷笑了一声:“将其他星海的生物当作牲口一般试验,也的确是这对夫妻能够作出来的事情。”
皓光并不认同神寂的说法,但没有去反驳他的话,只是将目光死死锁在第三层平台的数字上,欲进一步观察推论平台标准极限的含义。
第三层的数字缩减速度比之一、二层更慢,基数是一千三百六十四,到此刻已经过去两刻钟了,数字才缩减到一千一百五十一。按照这速度缓慢减小下去,估摸着还需要超过一个时辰时间,平台才会因承载超过极限而崩溃。
这是一个相对枯燥的过程,需要耐心等下去。而神寂与皓光也别无他法,只能枯燥地等。
却在这时,天空中荡开了游楠夕不带情绪的话音:“星河战争中,成王败寇,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残忍或仁道。当你因我囚禁这些洪荒生物、将之当作牲口一般的试验品时,我们蓝河星海被洪荒所俘虏的各族生物同样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洪荒的高层强者会一刀又一刀割下蓝河生物的肉,用各种试验手段提取鲜肉中的能量强度、肌体组织强度、硬度、韧性、血液活性、生命顽强性等等数据用以分析蓝河修炼体系的利弊,直到蓝河生物在绝望中被割成一具骨架,继而将之当作饰品或标本一般挂在或贴在冰冷的墙面,被洪荒生物千年万年指着残缺的躯体唾骂、嘲笑、讥讽。
若说残忍,我与那些洪荒屠夫相比,已经算是圣人。
况且我在星河战争中,同样差一点殒命,若非……”
说到这里,游楠夕的话戛然而止,虽然话音至始至终都不带情绪,在这个档口忽然停下,却令神寂与皓光觉得这个亘古冷漠的女人似在刚才那一刻激动了。
神寂沉默了一会,道:“你在给出最后一个提示后还愿意主动与我们说话,当真出乎我的预料。”
“我只是告诉你们,蓝河与洪荒的战争持续多个纪元,早已是不死不休。你憎恨我,我无所谓。但你不能因我囚禁洪荒俘虏而讥讽我。我或许算不上一个母亲,但我却是整个蓝河最前线的战士,作为战士,就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哪怕你我是毫不相关的路人,乃至是生死仇人,你都该秉承一颗对蓝河战士的敬重之心。”
神寂喉咙滚了滚,艰涩地张了一下嘴,却说不出话来——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可以将我这么丁点的情绪推到一个民族大义上去。而且一切都说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令我无法反驳分毫。果然是活得越久,能耐越强。
顿了半响,神寂想到了游楠夕先前没说完的话,心里升起了一分莫名的复杂,问:“洪荒星海很强吗,连你这样的强者都险些殒命?”
“洪荒星海是当前整个河系的最强星海,无论是我们蓝河,还是混沌与玄天,都绝对无法与之抗衡。蓝河之所以还未灭,只因除开我们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混沌以及正逐步崛起的玄天。
至于你觉得我险些殒命很奇怪,只是你的见识太过短浅。不谈洪荒星海,就蓝河而言,比我以及你父亲还要强大之人随口就能数出双掌之数。单是神迹界的十三名皇家骑士,每一名圣骑士的力量境界都与我们持平,可以与我们正面战斗。而更高领域的吴坤、佐克、蛇神彝、念尘、世界树、蓝田忘心,任何一个人都远远强于我们夫妇。
在蓝河我们尚且不敢称霸,在直面洪荒的星河战争中,殒命又有何奇怪?”
游楠夕的言辞有些锋锐,听得神寂皱眉连连,心头先前升起的那份柔软已经僵化了,冷漠抬眼,“你没死在战争中,那可真是遗憾。”
“我死了,便不会有你。”游楠夕冷漠回答。
“那也是我的幸运。”神寂目光更冷,似要刺穿天宇。
气氛有那么一会儿的沉凝,神寂与游楠夕都再未说话。皓光迟疑着终于出声,打破眼下宁静,“师娘,既然你参加过星河战争,对洪荒修炼体系必然有着不小了解,可否与我们讲解一下?”
皓光原以为游楠夕不会回答,刚才说话也仅仅是想稍稍缓一下此刻的压抑气氛,怎知游楠夕回答了,而且回答得还比较详细:
“洪荒修炼体系与蓝河大致相仿,同样是两大体系:修真者、圣体者或者肉身成圣。两大体系的共同点:以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强大己身。
区别在于修真者主要论道与感悟,在不断思考探索中寻找真解,一次又一次自我拷问,达到至真至纯,返璞归真的至强境界。算是由内而外的强大。而圣体者修炼极为单调,通过无数次洗刷血肉肌体与骨骼,使之不断强化,最终强大到足以挥拳撼动星辰的地步。这算是修真者陌路而行,由外向内的修炼道路。
这两大体系与蓝河相比,修真者类似幻想师,而圣体者类似魔斗士。只是幻想师偏向抽象,修真者偏向玄奥;圣体者胜在强硬,魔斗士巧在灵活。
总而言之,没有绝对最强的修炼体系,只有绝对强大的修炼者。且整个河系的修炼体系在最终都汇于一点,是为超脱万物之上的神位!”
皓光目中泛起新奇的光,急切而问:“神位是什么?当今蓝河的三大幻想神灵可算神位级的存在?”
“幻想神灵之所以被成为神灵,并非他们达到了神位级,而是他们拥有蓝河本源的一分操控权,才被称为神灵。曾经的诸神战争中,每一个被称为神的生物都没有神位级的力量,只是每一只生物都抓住了一丝本源,彼此进行本源争夺的战争而已。最终破坏之神巨神兵、天空之神世界蛇、光明之神太阳神三只生物抢夺的本源力量最多,故此被并称为三大幻想神灵。”
皓光呼吸急促了一分,还想追问,但神寂先一步发问了:“你不用给我们说这些遥远的东西,那本身就已经超越你所处领域,你说不全面。而且,我们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超越你,何需了解这么多。我现在想问的是,整个河系内,用我们蓝河的修炼等级划分,处于我这个等级的同辈修炼者,我能够排到什么位置。”
游楠夕淡淡说道:“你能排到什么位置我说不清楚。至少现在整个蓝河内能与比正面战斗的同级魔斗士几乎没有了。除开当今圣域月族的天骄月满河,或许也就类似皓光这等提前触摸到入微力量的另类魔斗士可与你相较。当然,若算上幻想师的话,这便有些难说。在真幻级以前,幻想师是整体强于魔斗士的。至少如今神迹界战仙阁的天才幻想师公孙可儿比你更强。
洪荒有天才修真者夜聆雨;混沌有不世净世者墨泪寒;玄天有战皇与冥王的转生,圣师陆战、武者陆峰。这几个人都不是你能轻易打赢的。
抛开那些我所不知道的天骄,你大概能在整个河系排到第七位。”
神寂眉头紧了一下,似乎她直接将自己排在了这些提名者的后面,诡异而笑,“那你们煞费苦心、殚精竭虑地折磨我,似乎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结果啊。”
“含糊估计是第七位,放大了看,或许七十位都排不上。毕竟你身边的皓光就要比你强。而且,我们也没在你身上期待过什么结果。”
云层上,目光所不能触及的位置,游楠夕的幻想分身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至神寂出生开始,我就对他说了太多太多的假话。而这句假话,却是直刺心口的钢针。
我们怎么可能不期待你什么,你可是……我们骄傲的儿子啊!!
这次交流结束了,神寂没有再发问,游楠夕也没再说过半句话,皓光心里还惦记着的对于“神位”的疑问也烂在了肚子里。
此刻,第三层平台上的数字已经缩减到了六百三十二,似乎到了平台的极限,数字停滞半刻后,平台再度崩溃,化作齑粉,被深邃的黑暗与虚无笼罩。
“还有两刻钟左右,第三层的两个时辰限制将过,我们要在这之前踏上第四层平台。”皓光目光凝重地看了一眼下方崩溃的平台,结合先前的推论,的确得到了理所应当的结果,却仍旧无法确定究竟是空间体积还是负荷重量判定平台标准极限。
两人没有迟疑,直接登上了第四层平台,毕竟早点攀上连接第四层与第五层平台的台阶要好一些,至少能减少一些危机感。
第五层平台上已经没有怪异生物了,仅有四个人类,三男一女,全都身着金色战甲,力量强度波动上看,全在冥想级中阶的层次。
“他们应该是星海战争中的士卒。”神寂与皓光落在平台上后,并没有急着向上冲,在四名冥想级中阶的锁定下,想要偷渡而过不太现实。在短暂片刻观察后,皓光轻声呢喃了一句。
“你怎么看出来的?”神寂问。
皓光回答:“既然是星海战争中被老师抓来的俘虏,而又仅有冥想级层次的力量,在那等浩瀚的战场上,冥想级估摸着也只能充当士卒了。”
神寂觉得皓光说得有理,冥想级在蓝河七界都算不了什么,在更浩瀚的舞台上,除了充当炮灰之外,还真没什么作用了。
却在这时,四人中的一名男子开口说话了,他目光冷冽,还带着一分嘲讽:“你口中的冥想级就是我们的元丹境?
哈哈……两个无知的家伙,星河战争中区区元丹境也妄图充当士兵?星河战争是什么战场,没有元婴境的实力,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不过是星海战舰中最底层的后勤工作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