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潇抵达这片空地的时候,神寂与火缘舒已经交手数十回合。虚空之中,剑影肆掠,不断扫落林间红木树叶。漫天飞舞着将视线切割的迷离破碎。便是这般仿佛浪漫的场地,却肃杀冰凉——
神寂似乎有意让着火缘舒,又或者还不适应极冷净土的灵子力量。在与火缘舒的战斗中频频受伤,肩头、手臂、胸膛、大腿等等部位已经遍布血痕。至于火缘舒,除了被切碎半截剑刃之外,倒没怎么受伤。
“潇潇,你不陪我们忘大团长,跑来这里干什么?”一记碰撞后,神寂抽身而退,站稳身子喘息几声,便直接忽视眼前对手,将目光投向吴潇,神色平淡,显得闲适。
吴潇便说:“怕你被火缘舒打死,过来看看。”
神寂腹诽:这混蛋居然会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刚才试了一下,情绪回路好像有一定规则,如果我能尝试出点玄奥,再结合叶登天解析阵图的能力,或许可以消除掉忘忧体内的诡异回路。”神寂抬手摸了一下胸膛血痕,便见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同时皱着眉头低语着,似乎也撞到了什么门槛,需要不少时间摸索。
吴潇点头:“我等你。”
“你等?”神寂讶异,转念间似乎又明白过来,便说:“应该不会太久。”
——神寂摸索情绪回路,首要收益对象自然是他自己,其次就是忘忧。这跟吴潇根本就不搭边。此刻他说等,似乎就隐隐印证了什么。
瞧着吴潇、神寂二人闲谈,火缘舒心里来气,凶巴巴地瞪了两人一眼,又气急败坏地将手中断剑丢掉:“伊耆神寂,我还没输!”
神寂不以为意,淡淡回答:“我知道你没输,不然我让你这么多干嘛?”
“你!”火缘舒指着神寂,有些似被怒气哽住,说不出话来。
“你别不信,我认真起来,你一招都挡不住。”神寂耸耸肩,依旧是慢条斯理毫不上心的态度。
然后,奇特的一幕就真的出现了——
火缘舒从纳器中又取出一支长剑,好像这剑的材质要更好一些,肉眼都能辨出其中夹杂不少星辰铁。怒火埋没理智后,她动了杀心,想不计后果直接把眼前这混蛋宰了。
魔幻级强者的全力一剑,且结合诸多元素魔法以及某一类汹涌的魔法战技。就这样狠厉地刺向神寂胸膛。
神寂淡淡摇头,低声:“问友何弃。”
然后,新取出的长剑又“叮”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火缘舒其实一点也不笨,在神寂与吴潇云淡风轻开始闲谈那会开始,她就知道上当了,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骗局。最初,火缘舒自信神寂不是她的对手,才想正面将他打败,扬眉吐气一回。可两人刚刚照面,就被神寂一顿无下限的贬低刺激,也因此思考出现断层。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这一场赌斗。
她完全明白了,她真的不是神寂的对手,至少在近身搏斗以及魔法战技的比拼上,远远不够。在神寂进入极乐净土之前尚且如此,遑论他而今已经获得灵子力量,而且魔能境界也比以前有了一些提升。反观火缘舒自己,这几年虽然有刻苦修炼,但被瓶颈卡住,根本没有半分进步。
所以,她知道正面战斗必然溃败。所以,她动了心机——既然魔法战技与近身搏斗都不是对手,何不动些小手段,巧胜一回?
从取出新剑到全力刺击这个短暂过程中,火缘舒很清醒,面上的怒气也是佯装出来。她悄悄在剑刃上刻画了魔法阵图,是一道幻阵,类似栀香的醉梦魔法,之时两相比较,火缘舒的魔法偏向迷幻与蛊惑。
当神寂轻描淡写切断火缘舒的长剑后,季友剑直抵她的光洁颈脖。这一瞬,神寂认为胜负已定,稍稍松悌了一分。便在这时,火缘舒的嘴角扯动出一抹狡黠的笑,便听她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摄魂蛊惑。”
断裂的剑刃还在虚空旋转,将要砰然落地之时,猛然泛出幽光,有奇特魔法回路急速运转开来,霎时映满神寂的眼瞳。
***
“神寂、神寂……”
耳边传来不满又带着独特感情的叫唤声,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自己名字,音线也柔和,带着磁性,很温馨。于是,神寂苏醒了过来,用朦胧的眼看着眼前正不满嘀咕着的女孩。
“念音?”神寂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容熟悉如斯的女子,“你不是被我父母亲带走了,去了浅蓝星辰吗?”
“笨蛋神寂,你在说什么啊?”女子越发不满,捏着小拳头使劲敲了神寂两下,才说:“之前你不是带我回紫冰部落为黄长老报仇吗。然后恰逢部落举行光明仪式,光明大陆的光明使者来了,也就是灵颜仙子。你当着她的面杀了早前告密的那个人,便被她打晕了。”
“之后呢?”
“之后什么?”念音眨巴着美丽双目,很疑惑,显然不知道神寂在说什么。
“之后你和我一起回了家,然后遇到了父亲收养的孤儿兄妹,也就是皓光与纤然。我和皓光一同完成母亲为我们构想的试炼,而你也被他们带入某个空间更改体质。然后……”神寂皱着眉头说着,但越说,便感觉记忆越模糊,到了后面,竟是一点记忆印象也没有了。
“神寂,你是不是做梦了啊?”念音目中有些担忧,感觉神寂在胡思乱想,便咬着嘴低声问。
“做梦?”神寂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可能,毕竟,一个修炼者睡眠都少,做梦更是罕见至极。
皱眉细想许久,只觉得越想越头疼,干脆就一把抱住眼前的念音,“我感觉记忆有些混乱,不过有一点我记得尤为清楚。你是我老婆对吧?”
“啊?”念音惊呼,神色仓皇,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原因。
“我记得,我们有个女儿,叫伊耆真真。还有,零碎的记忆里找到一个名字,叫吴潇。不知这些是梦还是什么。”神寂说着,便又诡异地笑了笑:“管他是不是做梦啊,念音,你帮我生个女儿吧。”
“啊啊啊?”念音惊愕,嘴巴张的老大,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神寂也懒得管他,环视四周,只见茫茫雪原,飘飞雪幕里,隐隐能见视野尽头有一片雪松林子。于是邪恶念头升起,一把抓住念音就往林子里蹿。这距离不算很远,也就那么数百丈,但神寂花费了十多个呼吸在抵达。
于是,诡异感觉又来了,闭眼感知,惊讶的发现,自己竟只有冥想级高阶的魔能境界。
“好像,我真的是在做梦啊。”神寂嘿嘿笑了几声,不以为意地说道:“零碎的记忆里,我似乎有真幻级中阶的能力。而且,魔幻级强者也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看来……”
说着,神寂的表情猛地一滞——梦境的最后画面,好像也是自己在与某个魔幻级强者战斗,而战斗中,自己遭受某类诡异魔法,然后记忆就戛然而止了。
想着,便觉得阵阵头疼,干脆就不再去想,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念音,那等邪火跳跃的目光,似乎已经看穿她的厚实夹袄,将她完好的肌体一览于眼。
“管他的,老子觉得,不把你抓紧一点,转眼就又找不到你人了。你这白痴女人,站着别动。”神寂凶巴巴叫唤着,便抽出腰间长剑,对着一颗雪松就是一顿切割,很快便拼出一张木榻,而多余的木材全拿来生火用了。
念音瞧着神寂,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了,目中闪过惊慌之色,刚想开口,便被神寂一手摁在了木榻上。
“我想想,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叫伊耆真真,当然,跟你姓,叫游真真也行。如果是男孩的话……”神寂自顾自说着,身子却已经压在念音身上:“男孩就叫伊耆潇潇吧。”
——果然对“潇潇”这个称呼情有独钟,若吴潇知道此事,亘古淡漠的脸也会跟着铁青起来。
“神、神寂,你等等。”
见神寂要刮下她的衣物,念音目中闪过惶恐之色,急声叫道。
“喂,你这白痴女人怎么回事。老子能屈身睡你这么丑的女人已经委屈至极,你居然还敢推三阻四。”神寂不满叫到,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念音惊叫:“你才白痴!你才丑!你就是个猪!!”
神寂没听明白,从来没想过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神色便凶了一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你就是个猪!”念音尤为激动,对着神寂大声叫嚷。
于是神寂乐了:“老子是猪对吧,那你就给老子好好睡着,你个母猪!”
说话间,厚实的紫色夹袄以及裤子已经被神寂褪去,念音身上就剩一件胸衣以及一只小裤。
神寂不迟疑,准备脱掉她身上最后一层衣物,却在这时,听到悠长的叹息声。眼前的念音声线完全变了,虽然也算柔美,但很陌生。她说:“伊耆神寂,算了狠,这一次,我认栽。”
神寂还未听明白,便见眼前虚空有晦涩魔法阵图运转,半晌后,阵图滞塞,忽而停顿下来,最终崩碎。
眼前的视界分崩离析,宛如镜子破碎一般,化作无数碎片。当这些细小残片再度重组起来,神寂看清眼前的画面——依旧是这片火红的红木林子,依旧是自己与吴潇、火缘舒三人。吴潇就在边上冷眼看着,而自己似乎正趴着身子压着某个柔软之物。至于火缘舒,好像……就是身下那个柔软东西。
神寂感觉背脊一凉,低眼看了一下,瞧见火缘舒已经被拔去外衣,仅剩胸衣与小裤,一身火辣辣的身材毕显无疑。
“混账东西,你居然敢色诱老子!?”神寂猛然起身,快速后退十数丈远,瞧见自己身上衣物还完好,这才轻轻松出一口气来。
火缘舒这一次真的是被气得抓狂,原本是想用摄魂蛊惑先行迷住神寂,再伺机给他来上一剑,这样已来,这一战的结果便再无悬念。谁知道这个混蛋色狼,中了魔法之后,便如狼如虎地将自己扑倒,准备实行性侵!
到最后,火缘舒只能无奈投降,选择认输。
“我说,你这丑丫鬟,要勾引主人也不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知道吗?不仅如此,就算你要去勾引其他男人,也别说是老子家里的丫鬟,老子丢不起这个人?”这一战终究是有惊无险结束了,火缘舒还算守信,唯唯诺诺跟在神寂身后,便听见他一本正经地说教。
“你不要太过分!”火缘舒觉得,跟这人在一起一天,自己便会少活十年,简直一辈子的怒气都会被这个人牵引完。
“老子过分?老子真要过分,早叫你这骚货丫鬟暖床了。你以为老子很正直,若不是看你长的太丑,老子真的把你睡了。”神寂说得唾沫横飞,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你若生的好点,能有小恬恬或者栀香妹子的美貌,老子说不定还真将你收作三老婆了。”
火缘舒走着,努力压抑着满心怒火,若非心里已经完全笃定自己不是神寂对手,早把他舌头割了。
“你给老子听好。以后不管是否在人前,都叫老子公子,语气不徐不疾,态度温和,面带微笑。然后,给老子烧洗脚水要烫一点的,端茶的话,这不用讲究,随便泡些参茶就行。最重要的是,以后的任何战斗,你都得给老子在前面挡炮火?”神寂一五一十规划着,觉得有个丫鬟很不错,除了睡不下身之外,什么都还好。瞧见火缘舒冷笑不语的模样,便说:“我清楚了吗,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终于,火缘舒还是回答了,哪怕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总归是答应了。
——这个世界上的修炼者,无论怎样阴险狡诈,都必然重诺,重约。因为,任何一个至强者,必然都是言出必行之人。如吴潇这般冷漠的狼,尚且保有底线。而火缘舒也是如此,无论心里怎样不愿意,终究还是承认了眼前这个残酷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