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日复一日
横风扫月2025-07-02 19:524,191

瞧着冉醉与神寂急促交手的画面,冉梦目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知道的,当吴潇一行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满盘计划都已然崩坏。她以自身血肉躯体为代价,也只能困住冉残短短一瞬,借冉醉的力量,对他形成绝杀之局。可是,当冉醉被人拖住,那一切的算计都只能凋零落空。

  ——输了,就这般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地输了。映入眼瞳的最后画面,是年轻天才的触碰火花以及眼前苍老而淡漠的脸颊。好生不甘,好生悔恨。明明、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手刃这个只懂战争与霸业的恶魔。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我反而释然与心安。是因他绵长而无序的呼吸,还是他胸口暖软的体温?

  或者说,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喜欢着这个宛如恶魔的男人?

  嘭!

  一声沉闷回响荡开,冉残挣开冉梦的束缚,苍老的眸子一如既往淡漠,只是那隐寒的冷漠中,隐隐闪耀着一丝温和。就这般,两个人安静对视着,一个森冷如冰,一个释怀坦然。

  忽然,冉残张手,手心暗元素魔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流束,猛然一抛,便击向正与神寂酣战的冉醉。仅仅一击,冉醉重创,再难造势。于是,残破的房间里除了神寂喋喋不休的不满嘀咕声,算是安静了一分。

  “喂,冉老大,你别插手啊,这小狼本少可以解决的。”神寂叫嚷的,显然还没打够,觉得不爽。话语虽然显得轻佻怠慢,但面色尤为认真。似乎,神寂也极为讨厌这种离经叛道的混账。

  冉残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盯着冉梦。神寂越发觉得不爽,张口还想叫嚷些什么,却被吴潇一把扼住手腕。回头,便瞧见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神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现在的气氛的确不该胡搅,便识趣的闭嘴。不过,瞪得硕大的眸子还是忍不住刨了吴潇一眼。他的确是受不了这个人总是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自己。

  随着神寂安静,这个房间终于静谧下来。冉残与冉梦对视着,似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与脉搏。一个磅礴有力,而另一个,孱弱低微。彼此的生命力量,已经逐渐拉开距离。冥冥所指的是,两者距离,只会越来越远,直到横隔生死界限,再也无法触碰彼此。

  终于,冉残说话了:“傻丫头,闹够了吗?”

  冉梦细长的睫毛不忍一颤,怔怔地盯着眼前的苍老男子——这个称呼,是曾经逐光的狼旅团还存在时,冉残对自己的独特溺爱之称。这个血色诀别的时间点,他用这般温润、这般溺爱的称呼叫唤自己,又是在指什么?他……是想原谅我?

  可是,我又何须他的原谅?哪怕时间回退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或者,当两族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只有这个结果。

  心若死灰,还是抵不住临别前的最后一丝温暖。冉梦笑了,露出童真若豆蔻少女的欢欣笑颜,低声回应:“团、团长……”

  “其实,我们逐光的狼回到黎明大陆后,我们彼此的轨迹都开始转变,再也不是牢固的一个团体。冉云、冉幻一直思考推断着如何让我族称霸光明界的大局;冉魅一直钻研着长生不老的奇特魔法;你则追寻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只有我,担负整个种族的兴衰存灭,每一个抉择,都可能决定我族的命运。相比于你们,我真的好累……”冉残伸手,轻轻擦掉冉梦嘴角的血迹,用温和的手心抚摸她的脸颊,继续说:“傻丫头,其实,从那一刻起,逐光的狼就早已不复存在了。狼,终究属于阴暗世界的生物,逐光……太过太过遥远。所以,我们都在阴暗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于,某些时刻能为自己的目的触及到彼此的伤处。

  当冉云、冉幻思考处丧心病狂的天轮计划时,未曾征询过我们的意见,亦没有考虑过族人的存灭;当冉魅不问世事、悉心钻研不老魔法时,也已将族人置于不闻不顾之地;当你……嫁人之时,也一点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犹记那天,你嫁衣如火,风风光光地嫁入另一个男子的家里。我想阻止,想将你抢过来,想做那个日复一日陪伴你的男人。可是,我至始至终都选择了沉默。因为,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挽留你,疼爱你啊。”

  冉残说着,苍老的脸颊越发深邃,宛如一面古朴铜镜,映着世间百态,跌宕浮沉。

  “那时候起,我就想着,至少,我该让你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可惜,事与愿违,当战争爆发,你的丈夫殒命于星河战场,你追求的恋爱与安稳,也在顷刻间化作乌有。于是,我知道了,你会恨我,会不计代价的杀死我。所以,我也戒备着你,做好随时应付你政变的准备。”冉残的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却不知是嘲笑冉梦,还是嘲笑他自己:“其实,这一天你一定会输。就算吴潇他们没有赶来,你也一定会输。冉醉的背叛在我意料之外,但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杀不死我。你可记得,我先前说过的,我手中持有的最强底牌底牌,并非是这一只狼神护手。我在数百年前就是狼人族的不世天才,我的暗元素造诣远超同级强者太多太多。鬼影拷问,也只是我手中稍强一点的暗元素魔法。我的最强暗元素力量已经触及到物极必反领域,暗元素的极致,可以触及到光。所以,我懂一式魔法,由暗化光,向死而生。而我给它的命名是——不灭混沌。”

  冉梦静静听着,瞧着冉残面上越加讽刺的深情,逐渐黯淡的眸子也闪过悸动——原来啊,冉残他活得这么这么的辛苦。连自己的底细都不敢对自己的心爱之人透露,这是何等的悲哀啊。如果,那一年,我没有嫁人,而选择默默等他。我们的结局,会否又有其他改变?

  “我们都错过了彼此,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已无用。今天,我背叛了你。作为一个霸者,你不该容忍任何一个背叛者。所以,动手吧。”冉梦轻轻合上双目,眼缝微湿,泌出一缕泪光。不知,这是释然,还是懊悔。

  冉残盯着此刻面颊尤为恬静的冉梦,苍老的身子轻轻颤抖。终于,他抬手,五指成爪,缓缓按向她的头盖骨。

  ——冉梦啊,我曾经与现在都爱着的傻丫头。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就是这般冷漠的狼。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我不会原谅你。所谓日复一日的陪伴,或许只有待来世再续。

  不远处,吴潇一行人安静看着,众人神态各异。吴潇淡漠,事不关己,不欲插手;神寂显得有些激动,几次捏紧双拳,却都又缓缓松开;火恬妤与火残英有些不忍这些画面,均闭目别过头去;火清一副轻佻之态,也不会插手;火缘舒咬着嘴,一直盯着神寂,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冉残、冉梦二人;星光龙一如既往的迟钝,看着看着,竟趴在地上睡起来了。

  这一场血色的诀别,在仅有的几个见证者眼中,竟显得如此平淡,宛如一场戏剧。

  或者说,人心就是这般薄凉,很多时候,那些大义凛然之人,也不愿因插手那些无端之事,给自己带来麻烦。

  忽然,有奇特的幻力在残破的房间荡开,有女子的声音冷冽绕开:“鬼魅幻域,开。幻域权限,偷天换日。”

  当冉残的手,距冉梦的头盖不到三寸远时,奇特的幻域力量淌动,仅仅一瞬,便从冉残手中抓走了冉梦。

  “冉残,我们逐光的狼,只剩三个人了啊。”房间被洞开的破口处,有一女子踏空而来,其素衣素袍,素颜素手,体态纤然,有种缥缈若仙的惊世感。

  这人,自然是也逐光的狼成员之一。也就是之前吴潇和神寂拜访过的、被冉残与冉梦多次提及的冉魅。

  诡异的幻域力量将冉梦的身子奇特的移到了冉魅身前,被她用手搀扶着,而冉残的身前,已然空无一物。

  “冉魅,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冉残盯着眼前素颜美好的女子,面色微沉,沙哑说道。

  冉魅摇头:“我只想保住曾经我们旅团的主战魔斗士。还有,我想给你那日复一日的奢想留一丝悬念。如果,团长还认逐光的狼,还认我这个旅团演算师,还请压一压你心中不可忤逆的霸者之气,姑且容忍一次这个背叛者。”

  “荒唐!”冉残冷喝,一字一字说道:“冉魅,如果是在以前,你的任何一句话,我都不会质疑。而今,我们旅团早已名存实亡,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你都不算我们黎明大陆的族人,只是一个追求长生与不老的逐光者。你,凭什么要求我?”

  冉魅轻轻吸了一口气,用纤细的手指指着冉残,用恬淡动听的音线轻轻说道:“用一个等了你数百年的女人的身份,向你提一个请求,可够?”

  冉残的双目猛地一收,罕见动容——等了我数百年?冉魅,你追求的不是永恒美丽的容颜与不老的身躯吗。连这样的你,也一直在等着我吗?

  “不,我不信。若你真的等着我,早年之时,你不会拒绝我。”冉残摇头,话里挑刺,强行挤出一个理由。

  冉魅道:“那时候,我不敢答应你。因为,你的心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一旦答应你,冉梦便万劫不复。你不知道,那时候的她,爱你有多疯狂。你真以为,你能力压雷古,是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早前之时,冉梦就先你一步向雷古发起了挑战,以自己重创接近死亡为代价,换回雷古一身难以逆转的伤势,你才可以轻而易举击败他。还有,至少三次类似的情况,都是冉梦在你不知觉的情况下,为你铺了路。”

  冉残一惊,不可思议地盯着冉魅,目光一转,落在她身旁的冉梦身上。张嘴想问,想确定一次,但却说不出口了。他看到,冉梦已因重创陷入了深度沉睡。

  “我会带着冉梦一同归隐。如果你要守着你的霸者傲气,大可追击。从前的我尚且不敌你,现在就更不是你的对手。”冉魅轻轻说了一句,一只手搀扶着冉梦,另一只手在虚空快速刻画魔法阵图,有空间波动流溢,显然是一类瞬间跳跃一段距离的空间魔法。

  冉残静静看着,直到冉魅的魔法阵图成型,直到她扶着冉梦一同消失在视界范围,他苍老的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态。

  ——这一场政变,总归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吗?这两个女人,真的太过不可琢磨。还是说,每个女人都是如此,在他们心中最珍贵的感情,都如倾世珍宝一般,不肯透露一丝一毫。

  之后的事,吴潇等人几乎没在插手狼人族的事情。只是零星听到一些信息,便是追随冉梦那三名魔幻级强者全被击杀。而几乎给冉残造成杀局的冉醉竟没有受到一丝惩罚。

  “木人,你是说,那个叫冉梦的其实一直都爱着冉残,却又对他动手了吗?”忘忧听吴潇叙述了冉残与冉梦的事情,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便忍不住再问一次,要确定一下。

  吴潇点头:“正是。”

  “哎,这些人可真奇怪。喜欢的话,就一直在一起啊,为什么做这些伤人更伤己的事情啊。”忘忧轻声嘀咕,一会儿又展颜一笑:“不过,他们的爱情也真够凄美的,那日复一日的陪伴,好感人。”

  吴潇道:“日复一日的陪伴,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真要细细去品味的话,反而有一种无言的悲哀。用《诗经》的句子解释就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纷纷。

  以喜写悲,大概就是这种意境。”

  忘忧抿了抿嘴,心头是一点都不想跟吴潇咬文嚼字,谈这些意境,便说:“我才不懂那些喜呀忧呀的意境,我只觉得,能日复一日的陪伴,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然后,我想问……吴潇,你……”

  说到这里,忘忧说不出话来了。一半是羞怯,一半是害怕。她实在问不出“吴潇,你愿意日复一日的陪伴我吗”这样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忘忧,我也想日复一日的陪着你。”吴潇很认真,似乎是知道忘忧想问什么,又或者,无论忘忧问或不问,他都会说这

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终战备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幻想奇迹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