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归零计划
横风扫月2025-07-02 19:554,296

因为神寂与皓光的介入,吴潇与公孙可儿的一战算是有惊无险地平息下来。而此后好一阵时间,公孙可儿都撇着嘴,心里很不满,也不知是不满皓光的介入还是不满吴潇那诡异的第二权限。

  “不信不信,吴潇,将你的世界蛇召唤出来。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半点兴趣,弱的跟个受惊小兔子一样。我只想知道,白龙神和世界蛇孰强孰弱。”气氛稍稍缓和一点的时候,公孙可儿还是气不过,对着吴潇凶巴巴叫嚷着。

  吴潇淡淡摇头,这事不可能答应。而且,双方之间本身也没有什么交情,更多的时候是敌人。

  “那你告诉我,你的第二权限究竟有什么能力。我能感觉到,那时候你体内强烈的凶唳气息,可偏偏,这等残暴凶狠的气息,透着诡异的温和。这截然相反的两类幻力气息交织着,构成了能量的质变。简单的说,在你第二权限开启的时候,你差不多有真幻级中阶的力量,比你本身高出一个小境界。”公孙可儿不依不饶,要刨根问底。总之就是,被这个弱不禁风、任人揉捏的小兔子打得几乎抵死两败。这一点,对公孙可儿而言,一点也不好接受。

  虽然嘛,公孙可儿大意的成分居多。但真正抵死拼杀的战斗中,任何一点纰漏都可能对自身构成绝杀之局。

  吴潇冷冷地盯着公孙可儿,若非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关系网,他甚至不想跟这个女人说一句话。至于关系网嘛,大概就是这样——吴潇和神寂是同一个旅团的魔幻组合,而冷皓光与神寂是至交好友,再之后,冷皓光与公孙可儿有一分莫名的暧昧关系。

  这样层层推算过来,吴潇的确是不好给她冷脸,便淡淡说了一句:“就如同我不知道你第二权限的能力一般,我没必要告知你我的能力。”

  公孙可儿凝着秀眉想了想,旋即又眉开眼笑说道:“我有点笨,并没摸索到第二权限。”

  皓光在边上看着,忍俊不禁——这话想骗神寂都难,遑论吴潇。

  于是吴潇干脆就转过头去,不与这个女人交流。

  气氛一时安静,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神寂有些不耐了,盯着公孙可儿,问:“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会来这里;为什么要带我们去精灵族的禁地;还有,你们有什么目的?”

  面对神寂一点也不友好的语气以及这一连串的问题,公孙可儿不太想解释,而且,就算解释,也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游楠夕让他们来的这里,顺带透漏了神寂一行人的动向。

  公孙可儿思索着,干脆就不回答。

  神寂见她如此,心里便狐疑起来。事实上,先前他和皓光聊了许多。但一提到关键问题,皓光都是含糊带过。现在想来,的确有些古怪。

  于是,神寂看向皓光,问:“皓光,你先前说,在极冰星辰时,你坠入那条深渊长河时,是有高人救了你。你告诉我,那人是谁?”

  皓光眉头轻轻凝了一下,也不敢说是伊耆绝天与游楠夕,免得惹来神寂的怒火。心念一转,便说:“是神迹界战仙阁的阁主凌雨霜救了我。也因此我认识了可儿。”

  说来,神寂也一直奇怪,皓光为什么会和这个危险的女人在一起。经他这么一说,逻辑上倒是说得通。只是,神寂还是觉得不对,感觉皓光应该还有事隐瞒着他。

  用手指戳了戳额头,神寂凝声问:“当真?”

  “你还不信我?”皓光哈哈笑着,这般反问。

  神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这个世界,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却唯独不会不相信念音与皓光。

  “那么,我先前问的问题,你们多少解释一下。”神寂感觉思维有些疲惫,不想去思考或猜忌什么,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地面,静等皓光回答。

  “我们来这里,其实就是一场雨霜前辈给我们安排的试炼。试炼内容,也就是去见识一下这个大世界的天骄,与他们交交手;我们知道你们动向,是雨霜前辈告诉我们的。至于她用的什么手段,我们也不得而知。”皓光平静说着,也同神寂一般,盘坐在地面,“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目的。”

  说到这里,皓光的神色变得尤为郑重。

  “什么目的?”神寂顺口就问。

  “这里,我先问一句,你们可知道诸神时代的冥神与红龙神?”皓光认真说着,目光不时扫过吴潇与神寂,见他们两人也都略显凝重地点头,继续说:“诸神时代,冥神与红龙神一战,双双陨落。冥神化地缚八脉,红龙神则成红龙五脉。此后世间,真正的冥神与红龙神,再未在世间出现过。”

  关于红龙神与冥神,吴潇和神寂其实没有多少了解。唯一的见闻就是在极乐净土遇到的恶龙红月以及圣灵王。所以,此刻他们也不清楚皓光想说什么。这一次,神寂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吴潇便开口,“你是说,你们的目的与冥神以及红龙神有关?”

  皓光苦笑一声,摇头道:“我们的目的这这个没关系,仅仅是将这些信息传达给你们罢了。”

  “什么意思?”

  “且听我说完。”皓光轻轻吸了一口气,凝着面颊说:“当初红龙神与冥神的战场其实就是现在的光明界。换句话说,他们沉睡的意志,此刻就在这里。许多人都知道光明界的奇迹造物,永动天轮。却不知道,这所谓的奇迹造物,其实也是冥神与红龙神归零计划的一环。

  所谓归零,其实就是消弭,陨灭。归零计划,便是让整个光明界从此在蓝河星海消失。而这惊人物质化作虚无,就必然转化为出奇磅礴的能量。当单纯的能量强大到一定程度,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能做到。比如……复活神灵!

  而归零计划的本质,就是红龙神与冥神的复活仪式!”

  吴潇、神寂乃至是旅团中的所有成员都认真听完,却都没感到半分沉重或压抑。也就只要那几个光明界的土著火精灵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红龙神与冥神的复活,与我们无关。”吴潇淡淡说道:“你告诉我们这些,没有丝毫意义。我们没有能力去阻止归零计划,就算有能力,也不会涉险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皓光轻轻点头,没有去嘲笑或讽刺吴潇的薄凉态度。因为吴潇说的不错,没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完成这种没有丝毫利益的事情。就如同,他和公孙可儿两个人绝对不会去一般。但是……皓光之所以告诉吴潇、神寂这些,一个原因是游楠夕的授意,另一个原因则是,就算他们无心插管此事,也已经关乎到了他们的性命。

  皓光长吸一口气,眉目中的凝重之色更浓,便这般盯着神寂,认真说:“神寂,还有吴潇,我知道你们要去摧毁永动天轮。而完成此事的同时,也将产生往后难以割舍的因果。且不说那些蓝河大人物在光明界的布局,单说冥神与红龙神,哪怕他们处于几近死亡的状态,也有无数种办法报复你们。”

  皓光说的不算太过详细,神寂一时半会没明白过来,吴潇却早已听懂——冷皓光的意思是说,我们摧毁永动天轮的举动,已经直接触及到红龙神与冥神的归零计划。所以,若完成此事,此后必然后患无穷。

  吴潇没有言语,只是冷笑,显然不将红龙神与冥神这种二流神放在眼里。毕竟,他的手上执掌着诸神时代最璀璨的神灵之一,世界蛇。

  这个话题结束后,吴潇与冷皓光又闲谈了一些。不过大多内容都没多大意义,但彼此之间在也旁敲侧击试探对方。

  如神寂所言,这个冷皓光的思考判断能力出奇强大,简短的闲谈中,吴潇没能从他口中探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反之亦然,冷皓光亦未了解到吴潇分毫。

  当神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吴潇已经做了接下来的规划——

  之前冷皓光说过,他带吴潇一行人前去精灵族禁地之前,要先陪火映雪去参加精灵五脉的序列洗牌。也因此,他们要先将永动天轮的事情搁浅一阵。

  对此,吴潇没什么异议。因为一行人既然来到光明大陆,就必然要去找风灵颜。而风灵颜数年前就被他们一脉的大长老风语唤了回去,定然是为序列洗牌的事情。所以,去寻回风灵颜的同时,也随火映雪去看看精灵族年轻一代强者的角逐,未尝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光明大陆是精灵族主要的栖息地,但其内部并没有外人所想象的那般团结。一如,精灵五脉存在领地分化。一个大陆在某种意义上分作了五个国家——和风、雷泽、后土、炽炎、光雨。

  此刻一行人处于雷泽国与后土国的交界地段,向北是雷泽,向南是后土。而精灵族的序列重洗比斗,就在雷泽国举办。

  雷泽国,自然就是雷精灵一脉的领地。其占地很光,几乎占据整个大陆四分之一面积。其地形多生平地、丘陵,整个国度笼罩着草原的清爽与麦田的芬芳。

  路程计算上,一行人大概需要一月时间。

  而一月时间,对忘忧、雨凝儿、星光龙而言,的确有些折磨。

  公孙可儿与吴潇在一起,一路上少不了明争暗斗。最激烈的一次,公孙可儿甚至想扭断吴潇的脖子。其他的,皓光与神寂不时也会切磋,力量上看,皓光比神寂强一点,但若是真的战斗,或许赢的人并不一定是皓光。而火映雪这边,一直受火清骚扰。最后火清把她惹毛了,她直接就捏断了火清的手臂。

  总的来说,这一群人赶路,少不了麻烦。

  ***

  和风国,一一碧万顷的草原上,灵颜盯着天空发呆,一直在想风语长老与神寂的事情。

  也正是太过失神,以至于有人到了身后而未察觉。

  “风灵颜?”那音线有些低沉,虽然很平淡,却让闻者觉得,其中怀揣冰凉恶意。

  于是,灵颜感觉后背生凉,慢慢回身,瞧见一个男子,黑发,白衫,面容很俊,显得爽朗,唯独那一双眸子,宛如晦涩大海,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凶险。

  “你是……”灵颜不认识这人,但他却叫出了自己名字,于是迟疑,略带一分不安。

  “我是莫良,暗黑界的人。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旅团。”莫良微笑着,神色温文尔雅,整个修长的身子却无时无刻散发着某种阴森恶意。

  灵颜的心咯噔一跳——继火映雪后,又一个奇怪的人邀请我加入魔幻旅团?可是,他们既然认识我,就该知道,我已经是吴潇旅团的成员了。

  “对不起,我已经加入其他旅团。”灵颜觉得,如果拒绝这人,会有不好的结果。但还是咬着牙齿这般回答。

  “是吴潇的旅团?”莫良依旧保持谦和微笑,轻声问。

  灵颜心头冷笑——明知故问。

  “是。”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灵颜还是点头回答一声。

  “你觉得,我本身就如黑暗,本能地抗拒我,所以不愿加入我的旅团?”莫良微笑着,轻轻张开手心,便见黑色流光盘旋升腾,“或许,你的直觉是对我,某个时间点,我也是黑暗的一部分。不过,我与吴潇相比,远远不及。你接触过他,就应该知道,他心中潜藏着怎样浓郁的黑暗。”

  ——莫良说的一点也不错。吴潇的确宛如黑暗本身,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森冷刺骨的气息。但,吴潇不做作,他是怎样,就保持着怎样的模样,不会伪装,也不会刻意欺骗。而眼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过阴森,笑里藏刀。若跟他走,必在某个时间点,成为弃子。

  “或许你会错意了。”想到这里,灵颜面上有了甜美的笑容:“我选择吴潇,不是因为他比你更强大,又或者他比你更可信。只是简单的,神寂在他的旅团,所以我必须在他的旅团。”

  莫良俊美的眉梢轻轻挤了挤,似一时费解,片刻后,微笑回答:“原来如此。你的话我记下了。还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想加入我的旅团,我都欢迎。”说话时,手心一翻,便见一粒黝黑珠子悬浮而出,轻飘飘悬在灵颜身前:“只要你改变主意了,捏碎这颗珠子,我就能找到你。”

  语毕,莫良不再顿留,轻轻抬步,便有漆黑流光至他体表流出,短短一个呼吸,便弥漫遮掩他的全身。当黑色流光渐渐散开,原地的莫良已经不见踪影。

  确定莫良已经离去后,灵颜忽然喘息起来,光洁额头不断渗出汗珠,滴滴答答滚落在地。

  好久好久之后,她才忍不住呢喃:“这个人,真的……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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