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虽死犹恨
横风扫月2025-07-02 20:164,048

极乐净土,慕渊和彩云安静看完逆光羽、伊耆绝天与冥神的正面碰撞,直至冥神完全陨落,他们将目光投向后土国的战场,也就是吴潇、神寂、莫心魂、太阳神、红龙神各方势力的混战。

  两人看到吴潇和神寂正面战斗,吴潇不敌,被全面压制。继而,太阳神露出爪牙,占据神寂的身体,变成吴潇与太阳神的战斗。而就在这一战中,吴潇被太阳神的不死火烧成灰烬。

  那时候,彩云冷笑,不想继续看下去了,慕渊却很有兴致,想继续看完。于是,两人继续看,看到神寂与太阳神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又看到神寂体内的两大本源苏醒,以此力量与红龙神正面碰撞。到最后,神寂赢了,击杀了红龙神,同时也摧毁了永动天轮。

  “这个时代的最强主角,果然是伊耆神寂。不过,我有种预感,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吴潇会追赶上来,不说将之超越,但至少两人的实力差距不会太大。”慕渊如此叹息,面上有着爽朗的笑,似乎心中对这两个人更感兴趣了。

  “以吴潇如此狠辣阴枭的心性,或许在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可以打赢伊耆神寂,若正面一战,结果依旧不会变。”彩云摇头否认,心中越发看低吴潇。

  慕渊就说:“吴潇的确是个无所不尽其极的狠人,可以将一切可用外力发挥到极致。但是,他不仅仅对外物、外人狠,对他自己也狠。正是这种冷漠的人,潜力才不可限量。至少,在我看来,你选择吴潇是个很明智的决定。”慕渊微笑着应了一句,但心思早已不在这里,抬眼看了一下天,继续说:“我现在要去万灵界,将你交给蛇神彝。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就可以启程了。”

  说话之时,慕渊双手一张,火照之路至虚空打开,而另一端的出口,就是万灵界的奇迹文明亚特兰蒂斯。

  瞧见慕渊抬步就欲进入火照之路,彩云忽然惊叫出声:“不要!”

  慕渊的身子顿住,回头:“还有事?”

  彩云冷着双目,与慕渊对视好一会,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如果,你想去看一下吴潇的话,完全没问题。”慕渊一眼就读出彩云的心思,继续道:“的确,之前与太阳神战斗的吴潇,只是一具幻想分身,而他的本尊就在极乐净土。最初,吴潇答应木栀香,留在极乐净土陪她,就阴差阳错搅乱了因果线。若非如此,之前死亡的就不是分身,而是真正的吴潇。饶是如此,现在他的本尊也不会好受,毕竟那一具分身凝聚了他本身绝大部分力量,分身陨落,也就意味着本尊受创。去看看他,与他道别,也未尝不可。”

  彩云道:“最初之时,我很恨你,恨你不愿持有我,恨你杜绝我的力量。在我遇到吴潇之后,我以为他是一个能完全发挥出我力量的狠人,是我等待漫长岁月后,必将出现的主人。可是,随着时间累积,我渐渐发现了,他不是我的主人,你才是。所以,我愿意跟你走,哪怕你要将我交给蛇神彝,我也坦然接受。”

  慕渊摇头,原本明亮爽朗的眸子也变得幽深低郁,“我不是你的主人,也没资格做你的主人。说直白一些,就是我在利用你。当我不需要你的时候,置之不顾,而我需要之时,又跋涉千里前来寻你。这样的我,不配。”

  “我不在乎你是怎样的人,我在乎的是你的能力。这个时代,真正的时代主角只有三个,你领先于公孙可儿与月满河,你是最有资格执掌我的人。”彩云抿着嘴摇头,忽而抬头,精致的面颊映出甜美的笑:“我不会再如曾经那般任性,不会给你制造任何困扰,更不会因为你的一些驱动去伤害伊丹。经过一些列遭遇后,我也看清楚了许多事情,这一次,我会更加坚定,我认定的人,就是你。无论未来的吴潇怎样强大,于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所以,我没必要再去找他,无论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慕渊沉默,安静地向前走,修长的背影显得尤为消瘦,好似,前一刻还不谙世事的少女,忽然用尖锐的钢针穿透了他的心。就这般,沉默着走,直到跨入火照之路。那一刻,幽冥鬼火与人间阳火的交织,将慕渊点缀得似虚似幻,没人能看清他,更无人能读懂他的心。

  ——好似,这一切都印证着慕渊当初不经意的一句话。死人,有的时候比之活人更加可怕!

  彩云随慕渊一同踏入火照之路,在丛生的曼珠沙华上行走,偶然看向冷漠流过的三途河水。其中,挣扎的亡灵,依旧是触目悲凉。

  “死亡,对普天生灵而言,果然是最疼痛的事情。”彩云妖异的双目泛起一丝怜悯,叹息出声。

  慕渊则说:“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发生的事情。这极乐净土囊括了太多大能力者的布局,永生计划、人类补完计划、方周计划,其中任何一个计划都可以令净土亡灵灰飞烟灭。如果,这所谓的极乐净土本身就不存在,亡灵就该前往死者的最终去处,那么死亡对世人而言,就没那么可怕。”

  彩云沉默着点头,目中泛起复杂之色,走着走着,就缓慢下来,走到了慕渊身后,依旧能瞧见他修长而萧条的背影,心中蓦然升起一抹悸动——你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吧,也为了整个极乐净土的亡灵。埋在你骨髓深处的温柔,驱使着你做这些恍惚不可能完成之事,哪怕与独孤念尘、龙轻雅这个等级的强者为敌,亦无所畏惧。

  慕渊本身是奇迹方舟的一片碎屑,因沉入幻海,汲取了一小部分生死本源,获得了灵智,衍生出了崭新的生命力量,甚至于,本源长河都认可他,无穷气运加持,成为当代时代主角之一。

  而他本身强大的不是来历与机遇,而是他与奇迹方舟以及独孤念尘连缀的千丝万缕般的关系。致使他承受蛇神彝的诅咒而不灭,甚至以净土主宰的身份再生。

  这样的一个男子,普天之下没有多少事情能难得住他,哪怕是一些蓝河巨擘乃至是上古神灵对他都忌惮三分,之前红龙神碍于慕渊不敢对神寂、吴潇二人出手就是最好的例子。

  冗长的叹息至彩云口中吐出,她就这般忧郁地说:“慕渊,如果某一日,你真的要和那两个人为敌,记得从蛇神彝手中抢回我。我不敢保证你必胜,却能保证你不败。”

  慕渊道:“如果真的那一日,我会借助你的力量。”

  又一阵沉默,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在前边看到一座桥,就这般横在三途河中间。河面有枯槁的手臂伸出,想要顺桥墩攀爬上去,可是,这过程尤为艰难,许多亡灵都颓然坠落,只有极少数部分登上桥面,站在桥上怔怔失神。不久后,他们又很自觉地跳回三途河中。

  “这就是奈何桥?”彩云问。

  慕渊摇头:“火照之路上没有奈何桥,尘世种种,一座奈何桥又奈若何?这造物看起来似桥,其实更像一座方正的平台。其实,这是望乡台。亡灵们大多对现世残留执念,还想再看一眼尘世中那些珍视之人,才会如此疯狂地攀爬。”

  彩云问:“如果,某一天,你也成为三途河里的亡灵,在望乡台前,你最想看的人是谁?”

  慕渊不假思索:“伊丹。”

  “我想也是。”彩云忽然一笑,就如此随意回答。

  穿过望乡台,再向前走,就走到火照之路的出口。慕渊是净土主宰,可以更改一些极乐净土的规则,所以,这条随意开辟的火照之路也能通到现实中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出去就是万灵界的亚特兰蒂斯,蛇神彝就在那里。”慕渊顿住脚步,抬手向前边指了一下。

  彩云问:“你不随我一同去见蛇神彝?”

  “之前我的确是想与你一同过去,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蛇神彝至上古诸神时代起,就是最强大的神灵之一。我的一些隐晦手段,看似万无一失,但未必就能瞒住他的眼。现在,我最好还是不去见他。”慕渊说着,面上又露出会心的笑:“不过你放心,蛇神彝一时半会不会炼化掉你。现在,因为你的存在,蛇神彝与邪神佐克早已剑拔弩张。在万灵界与暗黑界的战争平息以前,你不会有事。”

  “不,我不在乎我会否出事,我在乎的是,你还会不会来接我。”彩云就这般简单的回答。

  慕渊肯定地点头:“毕竟,在幻海里那数百年岁月,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朋友。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去接你。”

  于是彩云向前走,很快的,身影穿过火照之路与现世连缀的扭曲光幕,在另一头映出模糊的影,片刻后,也都消失无踪了。

  “关于暗黑界与万灵界的矛盾,神迹界的皇家骑士已经介入,而且一次性出动了十名圣骑士,这场战争已经很难爆发起来。彩云,你就现在蛇神彝那里待着,我迟早会将你接回来。”盯着火照之路的出口,慕渊呢喃,不觉间捏紧了拳。于是,手臂处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沉默中,慕渊掀开衣袖,露出手臂肌体,瞧见不知何时已经腐烂,甚至传出恶臭的皮肤,又一阵叹息摇头。

  ——蛇神彝的诅咒竟如此强大?我是奇迹方舟的碎片,本身就拥有无与伦比的体魄强度,就算如此,也无法遏制与抵抗诅咒蔓延。果然,要找合适的契机,去见蛇神彝一次,他施加的诅咒,或许整个蓝河,也只有他一个人有办法消除。

  慕渊回归极乐净土,先去找了超级势力钟鸣鼎食的钟王,大概交谈了一些关于人类补完计划以及补完终点的问题。尔后,慕渊回到他早已心生依赖的那片海滩,伊丹就在那里。

  依旧是明朗的阳光轻轻洒在活跃的海绵,于是海子翻腾,附和着习习海风,欢悦搅动浅滩焦岩,泛起一片雪白。而一旦就安静坐在其中一块礁石上,落入海水的双脚不断踢打,显得惬意与舒爽。

  “慕渊,你回来了。”隔着很远,伊丹张着湛蓝若宝石的双眸,向慕渊招呼。

  慕渊微笑着走近,点头道:“有些事情必须处理,所以花费了些许时间。”

  伊丹咬了咬嘴,有话要说,但迎着慕渊爽朗依旧的面颊,她开始犹豫,到最后,终是下定决心,认真说:“慕渊,虽然这个极乐净土不是灵魂的最终去处,但就事实而言,我们的确是死了。我觉得,那两个少年说得不错,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模样。该归于沉寂,更不该影响现世。可你现在与现世牵扯太多,我怕你会出事。”

  慕渊道:“有的人,执念极深。当我从奇迹方舟的一角碎落时,也已注定我会做出某些事来。伊丹,我的挚爱,在此事上,我不希望你因为关怀而向我劝退。你……能否,随我一起疯狂一次?”

  ——疯狂?

  伊丹的嘴角忽然弯出一抹怡人的笑,她忽然懂了——数百年前,伊丹还是海国一名普通海灵女子时,的确纯真无忧。但随着与慕渊相遇,亲眼见证着一个人类为海灵一族力战叶皇叶登天,将偌大海国疆土守护于双臂之间。情窦初生时,原本平和的心也随之疯狂。

  “我忽然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了。虽死犹恨,强烈的执念驱使着你,让你去做一些几近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就是疯狂。我很弱小,弱小到战斗时无法站在你的身边。不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该支持你。哪怕,我无法给你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也绝对不能让你因我而受到半点负累。这或许就是我能做到的疯狂的极限了……”

  伊丹如此回答,湛蓝柔和的双目,也渐渐变得坚定。

  ——男子要做的事情,果然没那么容易理解。不过,作为他的妻子,就理当无条件支持!

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生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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