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光和可儿再度回到试炼空间,继续进行长达百年之久的漫长试炼。而火映雪与伊耆真真也被游楠夕送往另一个试炼空间,于此时,甜光可心旅团算是彻底沉寂下来。不过,在这之前,皓光和可儿都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是忽略了一个人。
在圣树星辰时,有一道隐晦目光一直锁着他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两人的任何感知或警觉。直到他们两人离去,隐于黑暗之人才露出身影。
这是一个男子,一身黑袍,头戴斗笠,无法观其面容,却能至斗笠垂帘的缝隙中瞧到他坚毅到近乎偏激的双眸。
“莫心魂,我所追逐的永恒,你给不了。既如此,我也该另寻道路。”男子低语着,瞧着可儿与皓光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扯动,露出诡异的笑:“我也想知道,当某一个时代主角驾驭机神之后,会产生怎样瑰丽的力量。我离我心中的永恒,会否又近了一步。”
说话之时,男子忽然抬起手臂,袖口滑落了一小部分,露出肌体。令人惊愕的是,掩在衣袖下的不是血肉皮肤,而是银白铮亮的机械。沉默中,男子轻轻捏了一下机械手臂,似乎手臂本身就是纳器,有一粒戒指悬浮而出,继而空间扭曲,开辟出空间隧道,向皓光、可儿移动的方向跟了过去。
***
光明界,一粒不知名的偏远星辰。
“我想回暗黑界,在永夜星辰等待自由寻来。”未来就这般坚定地盯着莫良与达姿,话语强硬,不容反驳。
达姿眉头紧凝,沉声道:“我们并没有光明界主赋予的出入权限,要离开这里就只能折转一次极乐净土。但光明界的火照之路在火冥星辰,我们现在贸然过去,会引来太多麻烦。”
“就算我们没有出入权限,以你们两人的能力,在不折转极乐净土的情况下,无法离开光明界?一个拥有蛇神彝的力量,一个拥有邪神枷锁,区区世界出入规则,抬手即可粉碎。”未来目光显冷,就这般盯着莫良与达姿,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开始懊悔当初加入他们一伙。
达姿淡淡说道:“光明界要变天了,而今不知多少大能力者注视着这边。冥神与红龙神陨落后的许多善后工作,总归会有人来处理。而我们在这个时间点强行冲击世界出入规则,不智。”
“你要如此说也行。不过,你现在告诉我,在光明界这场风波完全平息之后,我能否独自回归暗黑界?”未来如此说着,心中尤为坚定,已经有了舍弃这一群人的念头。
这时,莫良说话了,他用那一双邪异的双瞳盯着未来,沙哑着说:“星光龙,就算你回归暗黑界,一样是身不由己。你应该知道,佐克一直都不是善人,他会允许你留在永夜星辰,甚至为你提供数之不尽的修炼资源,根本目的是觊觎你体内沉睡的传承力量。毕竟,上古时代的星光龙始祖,有着无惧绝大多数神灵的力量。”顿了顿,见未来沉默着不语,又说:“虽然我和佐克一样,都不是好人,但我行事比他干脆的多。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当初从佐克手中带走你,本身就已触及他的底线,只是他还需要我,隐忍着没有爆发而已。我这么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未来道:“你是想说,你付出了不菲代价,才从佐克手中带走我。为此,我该感谢你,是你让我摆脱了佐克的魔爪?”
莫良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未来摇头,目光坚定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佐克觊觎我体内的传承力量。不过,在我和自由再见之时,他不会出手。因为先祖的传承力量需要我们两只星光龙遗族完整结合才行。而真的等到那个时候,我和自由也未必畏惧佐克。对我而言,很多时候,你的可怕程度还在佐克之上。”
莫良嘴角轻轻抽动,露出森冷的笑:“你是笃定我不会杀你,才敢如此与我说话?”
“首先,你要有能正面击败我的实力,就算你有邪神枷锁,我也有与之抗衡的手段;其次,你杀了我,本身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引来佐克的无穷怒火。我刚才与你说话已经相当客气,如果这就到了你的承受上限,我可以温柔一点。比如说,莫良,你就是佐克脚底下的丧家犬。”未来冷笑着,根本就无惧莫良的威胁。或者说,现在的未来,不会畏惧任何人。
莫良面色铁青,自然垂下的双臂几次捏紧了拳,却都又缓缓松开了——的确,现在与未来正面碰撞,实属不智。
这时,达姿饶有兴致说道:“其实,一直在这荒凉星辰上待着也挺无趣,你们可以试着交交手。”
“像小丑一样给你表演,消遣娱乐?”莫良神色一冷,凶唳反问。
达姿道:“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不打一次谁也不会服谁。你们尽可能出手,我会盯着你们,若战局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我就试着出手阻止你们。”
未来和莫良心里也都没有底气,不敢说稳胜对方。而今,达姿如此提议,两人都没多大意见,反正早已矛头所指,干脆就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于是,莫良和未来的战斗开始,将这粒本就荒凉的星辰再添一分死气。
战斗持续了两天,莫良以细微优势取胜。不过,这也只是双方都还留有强大底牌的情况下,如果真要生死搏斗,结局依旧不好说。
战后,两人有了一番简短的对话,不知是赞是讽——
未来:“你比我意料中强一点。”
莫良:“彼此彼此。”
待未来与莫良消停下来后,达姿简单地做了一下往后的规划,他郑重说:“我们旅团目前就只有四个人,只能算一个旅团雏形,缺少炼丹师、炼器师、器械师,乃至是可有可无的演算师也最好找一位。炼器、炼丹天才大多出自圣域,但其他大世界也都能零星找到一些,演算师则是各个大世界都能找到,而杰出的器械师,只有永恒界才有。我们接下来可以去一趟永恒界,不一定要找到合适的器械师,但必须购买一架支持空间跃迁的载具。尔后,我们去神迹界,参加世界树的试炼,最好摸清楚数据生命的本质,以及奇迹方舟的秘密。”
莫良对此有意见,淡淡说道:“我们去神迹界的理由是什么都不得而知,我拒绝前往。当下,我们就应该前往永恒界,找到机神,伺机将之抢夺。”
“机神本身就与永动天轮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永动天轮的秘密当今几乎公之于众,因而,机神也成了烫手山芋。现在,整个七界,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机神的所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寻找这个力量强度未知的器械。”达姿皱着眉,显然不打算在此事上耗费时间。
两人关于此事争执了一番,最后莫良妥协。毕竟,达姿是智者,考虑问题更加全面,不容易出现纰漏。而且,选择去神迹界的收益的确比永恒界高很多——永恒界在七界中依旧属于下位大世界,与神迹界有着本质区别。而且,无论是数据生命的本质,还是奇迹方舟的秘密,价值高度都在机神之上。
三个月后,光明界不再这么炙手可热,莫良用邪神枷锁短暂冲开光明界与永恒界的界壁,一行四人偷渡而过。
深邃的空间通道中,莫良、达姿、未来、圣灵王四人各站一方,乍一看,都属于一个世界的狠人,实则格格不入,好似这个旅团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枯燥之中,莫良忽然看向圣灵王,似很随意般问道:“圣灵王,我很好奇,你在冥神的地缚神性中抢夺到几个地缚神。”
圣灵王不语,这些重要的信息,不愿意透露。
莫良又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至少将最重要的地缚大神官夺取了。你现在的实力,应该远远凌驾在红月之上,若下一次再遇到月满河他们一伙人,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将之全灭。”
圣灵王冷笑:“你以为红月从红龙神那里抢夺的神性会很少?逆光羽对冥神发动的最后一击太过可怕,我根本就不敢靠近爆破中心,只能从边缘缓缓收集神性,如此一来,事倍功半,直到冥神最后的神性也消散了,我也只汲取了极小一部分。至于地缚神,我也只捕捉到了地缚大神官,其他七个地缚神全数湮灭。我现在虽然实力大增,却未必就比红月更强。再见之时,有极大的可能,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别太菲薄自己,红龙神那边的战斗未必就轻松了,红月同样不敢潜入战场中心汲取神性。”莫良如此说着,眉宇中却凝着一分冰冷。莫良能感觉到,地缚神在说谎,他获取的神性以及地缚神,绝对不止他口中所提及的这些。
不过,莫良很快就释然过来——这个旅团本身就是以利益为线条连缀起来的,彼此的可信度并不高,每个人都留有属于自己的底牌,也都是情理之中。
抵达永恒界后,达姿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注册旅团。而永恒界四大机械家族都有覆盖整个河系的网络控制系统,所以随便寻一个家族,只要付足灵晶,此事就能轻而易举处理掉。
“去雨家吧,四大机械家族中,雨家最低调,不容易节外生枝。”达姿如此说着,便驾驭空间至宝向雨家的星河领地跳转而去。
雨家领域,在永恒界偏西北方向,由大世界中心穿过一片绵延五光年之远的星陨群后便能抵达。这里一共十三个文明星辰或大陆组成一片星系,因为由雨家统领,又能极好接收河系恒星的光亮,整个星系泛着充盈明亮的光,故称盈雨星系。
这一天,莫良、达姿一行人抵达这片星系,降临在一个名叫雨冰的星辰。
“注册旅团,一千万灵晶,附送一个量子联络仪。”雨冰儿就这般冷着脸,盯着前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善类的四个人,干巴巴地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此种状况,莫良早已习以为常,似乎他们一行人无论走到那里都不受待见。于是,莫良至纳器中取出灵卡,直接刷掉一千万灵晶,顿了顿,问:“量子联络仪什么价?”
“一百万一个。”雨冰儿依旧是冷漠如霜
“我要十个。”莫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将灵卡再度递到雨冰儿手里。
半晌后,雨冰儿问:“旅团名字?”
“黑暗……”
“血色大同!”莫良的话被达姿打断,突兀吐出这么四个字来。
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怔,关于大同,只要是理解能力没有问题的人,都能想到《礼记》中的《礼运》,其中阐述的就是一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少有所养的和谐、公平的盛世。
——大同前面加上血色一词,又是什么意思?
雨冰儿都懒得询问他们,直接在计算机荧幕上写出血色大同四个字,又叫旁边工作者将量子联络仪交给他们,便说:“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莫良诺诺地点头,面上却有邪意的笑。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机械大世家雨家的二公主,地位甚至在家主之上,不过,这些身份拿出来都不显卓越,无法让莫良一行人忌惮。
所以,莫良有心闹事,一边向大门外走,一边喃喃低语着:“哎,原本我还想问一下雨凝儿和你们雨家是什么关系,现在似乎没这必要了。”
话音刚刚落下,雨冰儿的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激动之色,蓦然抬手,指使室内的工作者拦住莫良等四人。
不过,两者上实力差距太大,根本就无法阻拦。
莫良、达姿、未来、圣灵王四个人离去后的同天,雨冰儿召开了雨家最隆重的会议,整个雨家的高层几乎都出席了。而会议焦点简洁明了——不计一切代价,抓住莫良等四个人,从他们口中问出雨家三公主,也就是雨凝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