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宇眨了眨眼，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待看清面前这人真是孟京阳，她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儿惊叫出声。莫不是，梦里的情节在现实上演了？
孟京阳看她一脸受惊的样子，不由问：“做梦了？噩梦？”
聂宇又眨眨眼，确认刚才那一切都是梦，现在她身处现实之后，整个人放松了一些。但人仍未平静下来，心跳得厉害。
“对，我、我梦见你了。”心犹悬着，根本想不起来遮掩，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了。
孟京阳微蹙了下眉头：“梦见我是噩梦？我对你做什么了？”
“你还说！”聂宇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梦里你扮成一个年轻小伙来勾引我，等我上当以后，你就立马露出真面目来吓我。”
“……”很好，这个答案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也十分精彩。
“是我不好。”孟京阳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太久不回来，都让你做这种梦了。看起来梦里最后揭晓这个人是我的时候，你还挺遗憾的？”
“……”聂宇后脖颈一凉，几秒后开始东张西望，顾左右而言他道，“乐乐呢，乐乐去哪儿了？”
孟京阳快气死了，真是好大的一份回家礼物。而聂宇则是满心懊恼，早知道昨晚上就不跟乐乐聊什么成熟啊热情之类的了，结果立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比她单独想孟京阳还管用。
“没有没有，没有遗憾。”见躲不过，聂宇忙拉住孟京阳的手，摇晃着解释，“你看，肯定是我的主观意识起了作用，所以最后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不然——”
“不然你就跟年轻小伙双宿双飞了，是不是？”
孟京阳凉凉地接了一句，聂宇赶紧替他补充：“那是在梦里！而且也不一定嘛，我哪有那么容易动摇。”
聂宇感觉自己可怜死了，哪有一回家一照面就直面这种夺命题的。但若换作她是孟京阳，那肯定也得不依不饶问清楚。
孟京阳这会儿也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终于平复了下来，然后决定——作罢。
“算了，原谅你，看在梦跟事实都是相反的份儿上。”
孟京阳说道，聂宇晃了下神才意识到这点：对诶，她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替自己辩解呢？
“感谢青天大老爷。”
聂宇笑了，此刻尤为感激他的“成熟”。看来还是成熟好啊。
不过经此一“劫”，孟京阳倒是被勾出来了一些情动。他手搭上聂宇腰，开始揉捏，聂宇明白他的意思，但不好配合，毕竟乐乐还在外面。两人相拥着说了一些知心话，算是为他的归家表示些迟来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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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人才从卧室出来。而此时乐乐已经将解过冻的排骨焯好了，开始准备配菜。
见他们出来，乐乐笑了下，说：“今天中午炖排骨吃吧，米饭也已经焖上了。”
她是不会问两人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但乐乐绝对想不到刚才两人之间发生了怎样滑稽的一幕，因为在她看来，姐夫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只能说，这就是熟透了的夫妻相处起来的曼妙之处。
不过虽然乐乐不问，但看她干了这么多的话，聂宇也知道她和孟京阳在房间里耽搁太久了。她叫住乐乐，有些想自己上手，又被孟京阳拦住。
“我来吧，你和乐乐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一会儿炒来吃。”
“好。”聂宇微笑。
一个小时后，饿极了的几个人终于吃上了午饭。为了庆祝大家都放假，孟京阳特意开了一瓶酒，几个人边喝边聊，气氛甚是融洽。
孟京阳又谈到了过年的话题，建议乐乐和姑姑聂传溪留下来。但乐乐一向是个乖孩子，离家这么久也想念爸爸，甚至连在隔壁津城的林天天也蛮是惦记，是以决定回家。
“你回去替我教训你哥，本来叫他过来燕城待几天，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回去的。结果这小子，硬是自己买票先走了。”替乐乐夹了块排骨，聂宇故作不满道。
“这几天果园里忙，要给果树穿冬衣呢。而且咱们两个女孩儿，他一个男的过来也不方便呀。”乐乐笑说，“姐你还当我们是小孩儿呢。”
“是呢。”聂宇也不由笑了，“你们都长大了。”
除了刚来燕城备考那年不方便来回折腾，这还是聂宇第一次离家过年，没有弟弟妹妹的陪伴，她多少是感觉寂寞的。孟京阳察觉到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今年舅舅也回来过年，到时候他会来干休所跟大家一起过除夕，也会很热闹。”
“舅舅？就是你先前提过的一直在西北研究壁画的那位？”聂宇隐约有印象，便确认了一下。
“对，他和念真一起来。”
孟京阳的母亲谢宜珺这一辈一共有三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弟和一妹。弟弟就是谢宜鸿，学画出身，近年来一直在西北从事壁画保护和研究工作。妹妹谢宜湄，在国外拿到工科博士学位后就一直留在当地工作，患病后回归故土，早谢宜珺三年离世。谢宜湄一生未婚未育，生病后一直由姐姐谢宜珺照顾，死后便将所有身家都留给了她。这也是谢宜珺遭人惦记的最大因由，即便是不算这笔遗产，曾经父母一辈留给她的财富也是极为丰厚了。而在出了林虹嘉那事之后，她低调地捐出了不少，只当为自己和家人消灾。
“那很好啊。”聂宇笑说，“闻名已久，这次终于可以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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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京阳回来的第三天，奶奶谢静芳由姑姑陪着抵达了燕城，住进了现在这个家属院的干休所。林乐乐也借此搬了过去，不再当两人的电灯泡。
一家人在一起欢快地度过了好几天，逛遍了整个燕城。而在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星期的时候，孟京阳的舅舅谢宜鸿也从西北回来了。
双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顿家宴上。今年是难得的人多，再加上要为聂传溪和林乐乐饯行，孟京阳就提议一起吃顿饭，将蒋孟两家所有的人都邀请了过来。而孟锐挺和蒋铸正是开始喜好热闹的年纪，自然无有不应，孟京阳便将地点定在了他和聂宇订婚的那家私房菜馆，安排了满满一大桌。
家宴当天，聂宇陪着姑姑和奶奶从招待所一起出发的。临出门前，她和乐乐给两位长辈好好打扮了一番。
“早知道有这样正式的场合，我就带几身好看衣服过来。”聂传溪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新上身的羊毛裙，犹嫌不足道。
“已经够好看了，也就吃顿饭而已。”给奶奶扣好棉衣的盘扣，聂宇笑说。
“这不是怕给你丢人。”聂传溪嗔她一眼。
“不怕，谁嫌你丢人，我就让他丢人。”聂宇气定神闲道，现在她有这个底气。
“你瞧瞧，才来燕城几年，说话都这样硬气了。”谢静芳状似嫌弃，眼眸中却全是骄傲和满足。
“这不挺好吗？女孩子就要泼辣一些，才不容易受人欺负。我现在就嫌我们乐乐太乖了。”聂传溪摸摸女儿的头，怜惜中带着遗憾。
“没事，在燕城有我看着她，而且乐乐的性子我了解，柔但不弱。”与乐乐相视一笑，聂宇说道。
“听见没，你还没你侄女了解自己女儿呢，咱们家的女孩子哪个都好。”
谢静芳的嫌弃又转移到女儿身上，聂传溪只得赔笑，说了句：“是，都听您的。”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招待所的时候，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司机是小戚。聂宇打开前门让乐乐坐在副驾驶上，然后她陪着奶奶和姑姑坐到了后排。
车子一路载着几人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因是曾经办订婚礼的地方，奶奶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朱门大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姑姑聂传溪和乐乐自是连连感慨，聂宇便陪着她们四处转了转，然后才进了吃饭的小院。
尚未推开门，便听到有谈笑声从里面传来，看来是已经有人到了，听声音应该还是两家的长辈。聂宇看了奶奶一眼，旋开门把，引着自己这一行人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孟锐挺和蒋铸都到了，作陪的是孟京阳、蒋云鹏和另外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聂宇猜，估计就是孟京阳的那位舅舅了。
见他们进来，孟京阳首先起身，迎了过来。
“奶奶、姑姑，你们来了。”他笑着从聂宇手中扶过谢静芳的手臂，“本来想亲自过去接的，但舅舅的飞机误点了，所以就临时通知了小戚。”
在这样的场合，孟京阳比平时更正式，谢静芳也就随他，只说：“没事，小戚开车挺稳的，连澄澄坐着都不晕车。”
一句笑话，将话题揭过，也将孟京阳的视线移到了聂宇身上。
她和乐乐今天说好了，穿的都是旗袍，一粉一红，带出锋的毛边，长发轻绾在脑后，看着极为温婉动人宜室宜家。这些准备都是瞒着孟京阳做的，他不知聂宇打的这主意，一时有些看怔了。
这还是婚礼之后，第一次看她穿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