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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折耳猫2026-04-24 15:123,990

  

  东郊某部大院里,孟京阳正在团长劳仲辉的办公室谈过年休假的事。他打算趁聂宇放寒假的时候也休息一段时间,陪她一起回旬城。

  自调到某团以来,除了新婚时休的那一周以外,孟京阳基本上没怎么请过假。偶尔回市里家中也大多是利用公干的机会,前一晚到第二天早上就走,很少占用工作时间。劳仲辉将他的付出和辛苦看在眼里,也很愿意让他休息休息。

  “开年就要忙起来了,难得有这么一段时间空闲一点,多陪陪家里吧。”

  劳仲辉说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含义颇深的眼神。孟京阳心领神会,笑一笑,说:“多谢首长体恤,那我就打申请了。”

  “去!”

  劳仲辉冲他摆摆手,孟京阳抬手敬了个礼,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通信员已经帮他把床收拾齐整。孟京阳摘下帽子,正要去洗漱的时候,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蹙眉,拉开抽屉取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聂宇有些迟疑的声音,孟京阳一听是她,在桌边坐下,问道:“澄澄?怎么打我外线?在学校?”

  “不是。”那头聂宇说,“我在家里。打你外线,是因为有些事不方便在军线里谈。”

  孟京阳眉间倏地一动:“你说。”

  聂宇在这边酝酿。方才因为打了两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她的勇气已经被消磨掉一些了,现在这通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她必须把握住,不能后退。

  “孟京阳。”聂宇声音微颤地开口,“你当初对我有好感,是因为我跟你的前一任长得有些相像,并且都擅长并喜爱游泳吗?听说她是职业游泳运动员,而我当初也差点儿……并且一开始,我们都是在泳池旁认识的,有很多相似之处……”

  聂宇没再说下去,孟京阳听了,很是诧异。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反应两三秒后,他反问道。

  “你不要管是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聂宇的声音有一些生硬。

  “是庄沁蕾?”孟京阳执着于猜出背后之人,并且很快就得出正确判断——基本上除了庄之外不作他想。

  这样的坚持和机敏让聂宇略感崩溃,深吸一口气,她说:“孟京阳,不管是谁告诉我的,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你真的有点过分。虽然一开始我也是别有用心,但我对你没有隐瞒,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可你——”

  “澄澄。”

  孟京阳看她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想要出声唤醒她,最起码先让她冷静下来。但聂宇一时很难做到,甚至她自己都意识到了情绪的不对头,是以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啪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一阵忙音传来,孟京阳蹙紧眉头。

  -

  家属院里,聂宇坐在沙发上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她是要找孟京阳弄清楚事实,不是要跟他吵架的。即便真的要闹别扭,那也是在知道真相以后了,现在这样于事无补。

  但她真的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孟京阳可能把她当做某个人的替身,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面,她都无法忍受。这跟他们最初说好的不一样,这是隐瞒,是欺骗!

  外线电话再度响起,聂宇冷静下来,拎起了听筒。

  “喂——”她声音有些沙哑地应。

  “聂宇。”孟京阳的声音也难得染上一些忧急,并几分无奈,“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行不行?”

  “你讲。”她闷头道,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这样。”孟京阳稍稍缓一口气,说,“这里面或许有不少巧合,但你不要借此就立刻来定我的罪。我跟她之间,还没有情深到需要在分手后找个替身来慰藉感情的地步。这一点不是推脱,无论对我还是对她都成立,你明白么?”

  “你不要否认得那么快,或许是一种下意识,你可以再扪心自问一下……”聂宇提出一种猜测。

  不是她不相信孟京阳,而是当局者迷,再清醒理智的人也有看不清自己感情的时候。所以,她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醒一下他。

  “我再扪心自问一百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孟京阳掷地有声道,说完心里涌上沉沉的无奈。

  “聂宇,你现在是带着一个既定的结果反过来寻找证据,看什么都会觉得可疑。如果你是法官,这就是在做有罪推定。”

  “可是确实就有这么多巧合!”聂宇轻抚额头,头疼中带着些委屈地哑声回击,“当初连杨桃都说,我跳水的时候你会多看几眼……”

  如此多的细节摆在面前,想要立刻将疑虑斩草除根,太难了,最起码聂宇目前做不到。此时此刻,她沉浸在了这个迷离漩涡中,难以自拔。

  孟京阳长吐一口气,强令自己心静。

  “我不能否认澄澄,曾经跟她在一起的一部分原因,是我欣赏她的长相。而我对你如何,你心里也清楚。非要说你们长得像,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的审美就是这样?这点我是真没办法。”一顿,“再者,以我的眼光来看,你们两个长得也并不像。”

  “……我不清楚。”聂宇闷声不认。

  “行,你可以这样不讲理。”

  听出来她口吻有所缓和,孟京阳也平静些许,“但你心里得知道,不能继续冤枉我。”

  “那游泳呢?这一点你又要找什么理由?”聂宇转移话题。

  “这一点难道不是更滑稽?”孟京阳失笑,“我们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在泳池旁,但她是被人请来教我们游泳的,就没怎么下过水,也没教太久。后续我跟她之间更多的接触和交集其实是在游泳之外,套上这么一个罪名,我俩都很冤。”

  “你不要用‘我俩’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你和她,你是你她是她,不能分开说吗?”聂宇不满反驳,纵觉得有些没理,但也想发泄。

  孟京阳沉默片刻。

  “我可以,澄澄。但关于过去的这一段,我没法否认是不是?就像我曾经跟你说的,我们都有过去,最重要的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是否问心无愧。”他轻轻叹息一声,“我自问自己做到了,你不要难受了,好不好?”

  -

  说到这里,基本已经再无可说了。

  因为孟京阳已经做完了所有的陈述,就看“法官”最后如何判决。但对于此,聂宇还没拿定主意,或者说暂时做不到不在意。

  聂宇第二天就回了学校,期末在即,时间太过紧张,她即便是真想生一场气也没有那个工夫。更别提孟京阳还不在,他第二天就因公去了东北出差,两人不仅见不着面,干脆连联系也断了。

  不过断了也有断了的好处,那就是聂宇能够不受任何人和观点的影响,好好地捋一捋这件事。

  其实聂宇心里是清楚的,这事可大可小。但在冷静了几天之后,内心深处仍有一道烈火在燃烧,让她无法对这件事轻拿轻放,而隐藏在其中的逻辑其实也无比简单:她已然爱上了孟京阳,在这样一份感情里,她无法容忍再冒出任何一丁点新的杂质。哪怕只是一丝微小的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聂宇知道自己完蛋了,她陷了进去。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即便是不想也要“作”一下了,因为……她已经为着自己的爱而失去了先机,所以她必须看看孟京阳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聂宇忍不住叹息了一下,在短暂的分神过后,赶紧收回思绪继续复习功课。就这样憋着劲儿熬过了大学的第一个考试周,在只剩下最后一门课就结束今年全部考试的时候,孟京阳终于出差回来了。

  且就在当晚,他直接来学校找聂宇。

  -

  得知孟京阳出现在宿舍楼下的时候,聂宇刚接到奶奶寄来的信,信里问她过年要不要回旬城,以及跟不跟孟京阳一起。

  聂宇自然是想回老家见奶奶的,但因为现在这个小插曲,她已经不确定要不要叫上孟京阳。如果他们对彼此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差距,那聂宇是不怎么想搭理他的,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小宇——”

  宿舍门从外推开,田舒云几个提着热水瓶进来了,“你爱人来了,就在楼下等你呢,快下去吧。”

  “对对,赶紧去,省得老多人从那儿经过都在看他!”

  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提起来都笑嘻嘻的,聂宇却着实一惊,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孟京阳回来了?还来了科大?

  孟京阳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为此他提前跟劳仲辉打了招呼,说是后天再回团里。他的假期也批下来了,跟聂宇的寒假是差不多时间,到时候等她考完试,他们打点一下两边家里就可以回旬城。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孟京阳不说度日如年,心情也谈不上轻松。但他到底经历了更多的事,知道急了只能生乱,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已经交给自己的工作处理好,然后再来解决感情问题。

  在回来的前一天,孟京阳给庄沁蕾打了通电话。那头似乎知道他是为了何事而来,口吻中没有太多疑问和惊讶。

  “京阳,抱歉,我说错话了。”庄沁蕾在电话那头说,“那天也只是说起游泳时顺带提及的,我并不晓得她不知情。当然,我只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没有添油加醋,所以——”

  言下之意,如果聂宇借此生事,那只能说明是她的问题,跟她庄沁蕾无关。

  孟京阳听了,低声感慨了一句:“庄老师,能做到无论何时何事都如此理直气壮,也是一种本事。我很佩服。”

  “京阳,我向你道歉了。”庄沁蕾强撑着,笑言。

  实际上在这件事上她很明白自己的劣势,那就是她是第一个向聂宇戳破那个事实的人,既然如此,受一些埋怨也是在所难免。庄沁蕾有些懊恼,但并不后悔。

  “道歉就不必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孟京阳说,“我只是来尽一下提醒的义务,请你收起你的那些伎俩。若再继续生事,别说老同学,就是连熟人我们都没得做。”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锤在庄沁蕾的心上,让她略有些失态。

  “京阳,不必如此吧。我是有几分冒昧,但也没有扯谎。”庄沁蕾为自己辩解,“你可以怪我心直口快,在国外待久了确实说话没以前那么聪明。但你不能上升到我的品格,对我来说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孟京阳难得无言几秒。是他大意了,庄老师的诡辩功夫居然也是一流。

  “我其实是不想说太难听的话的。”孟京阳忽然丢出这样一句,又问,“你一向如此吗?”

  “……什么?”庄沁蕾心里难得没底。

  “借着所谓的‘洋派’或‘西化’来掩饰自己的卑劣心机,还要反过来指责别人不如你开明和包容,外国人知道你这么厚颜无耻么?”孟京阳不留情面道,“西方文明也是称得上一句‘丰富博大’的,怎么你只知取其糟粕?”

  “孟京阳!”庄沁蕾终于被激怒了,开始尖厉反击,“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样污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两夫妻闹别扭不要把罪名甩到我头上!”

  “……我倒真是想问问你,如此做作虚伪是为了什么?”

  孟京阳缓缓道,庄沁蕾听了不作声了,抓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什么为了什么?”她含混反问。

  “你的目标。”孟京阳说着,竟还笑了,“你费心打造了这样一个形象,总是有所图的是不是?但是庄老师,不管你要找的是个怎样的人,我相信他总得是个聪明人,那么你觉得你的伪装能在他面前坚持多久?要我说,不堪一击。”

  “……”

  庄沁蕾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敢相信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疯子,简直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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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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