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静了片刻之后,庄沁蕾有一种后怕之感,但仍心存侥幸,又给孟京阳拨了过去,想要缓和一下僵局。然而孟京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只警告她今后不许再影响聂宇一点。
庄沁蕾觉得这人未免过于强硬。
“孟京阳,你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些?你以为我会真的怕你?”事到如今,庄沁蕾也不装了。
“你会。”孟京阳毫不客气道,“至于无法无天——你放心,我是守法公民,不会做违法的事。而且对付你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只需跟着你学上几招颠倒黑白的招数,应该就够用了。这叫什么?以子之盾,攻子之矛?”
“……”庄沁蕾放弃,她确信孟京阳是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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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孟京阳在一片薄暮中看向西五宿舍的楼口。没过多久,一个浅灰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聂宇。
看到聂宇,孟京阳向前走了几步。而聂宇在短暂的几秒寻找后,也发现了孟京阳——他的存在,实在过于好认。
聂宇快步上前,一抿唇,问他怎么来学校了。孟京阳稍作思忖,说:“上回在电话里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我来找你当面谈。”
聂宇实则心里快好奇死了,不知道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巴仍是硬的——
“我明天还要考试,现在不想谈这些,你先回家吧。”她说,“你刚出差回来,应该也累了。”
孟京阳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说:“也行。不过离开之前,我先抱抱你吧。”
“……?”聂宇不解地看过去。
“上回听你在电话里那么难受,我的心里也不好过。这几天没怎么睡过踏实觉,抱一抱你应该会好点。”
“……”这人在使苦肉计呢!聂宇脑子里似乎反应过来了,行动却没跟上。她瞥了眼来来往往不住向这儿投来注视的人,微一懊恼,说:“我们先换个地方。”
她想带他去个没什么人又暖和的地方,走了好久寻不着,便跟从孟京阳的提议,去了他的车上。但聂宇本打算坐前排的,可孟京阳先开了后排的车门,她只得跟了上去。
“你说——”
聂宇想让他谈正事,一开口却被抱住了。她一怔,推了他几下后,问:“你干嘛呢?”
“不是说了要抱一抱?”
孟京阳笑着说,松开她之后,借着车里微弱的光仔细打量她。聂宇却是又恼了,她就不信孟京阳没听出来她提议换个地方是改主意了又答应要想跟他谈的意思。结果咧,有人得了便宜又卖乖,既要又要。
聂宇有些不舒服,为他此刻还在耍手段。
孟京阳自然看得出来,他轻叹一口气,说:“看来我还没有摆脱‘嫌疑’。”否则不至于一点点的玩笑也开不得。
“其实也没什么。”聂宇垂下了眸,忽然说,“这几天我想明白了,这件事更多是我自己着相,[?]才钻了牛角尖。回想最初,我们本身就是因利而聚,我也没资格过问和指责当时的你太多……”
“那现在呢?”孟京阳问道,想要握住她的手,被聂宇避开了。
“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聂宇抬眼,看向车窗外在冬夜里显得有几分暗淡的路灯,“现在谈起这些都像是在翻旧账,但又因为我好像爱上了你,所以没法儿说服自己不在意……”一顿,聂宇感觉到眼中有一些酸涩,话中就多了几分掩饰的慌张和破罐破摔,“你满意了吧,终于把我心里的话逼出来了…”
孟京阳在这一瞬有一种被击中的震颤感。
相处这么久,他对自己和聂宇之间的感情如何是有数的。但亲耳听她承认,听她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原本还因为她说“没什么”而有些动气,觉得自己先前的话都白说了,现下却有一种愉悦和惊喜从内心深处漫出,汹涌地席卷全身。
“澄澄——”
不多一会儿,孟京阳终于出声唤她,声音有几分沙哑。聂宇莫名有种如坐针毡感,想要离开,却被人拦住。
“澄澄,你听我说。”孟京阳一把抓住她的手,先稳住她,然后才缓声继续道,“首先,我很高兴听到你说‘爱’,这份剖白让我惊喜,也对我十分重要。其次,我想再度申明的是,我选择与你在一起,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一点关系,尤其是你最在意的那一位。我知道,你们之间存在的一些巧合让你对此有所迟疑,但事实上澄澄,在我接近你、做出和你共度余生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你们不一样。也正是因为你和她的不同,才促使我下定决心想跟你在一起。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聂宇很少见他如此郑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过了片刻,在孟京阳的注视下,她点了点头,算是表态。
但也仅此而已。
“那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孟京阳说着,看了聂宇一眼,道,“澄澄,我也爱你。也许我的爱与你所设想和理解的不太一样,但我爱你这件事,毋庸置疑。”
这才是聂宇从头至尾最在意的问题!此刻听他挑明,她心头一激,身体也微微颤动了下。
“那是什么样的呢?”她克制着心跳轻声问他,“你所说的爱。”
“大概——是种亏欠。”孟京阳看着她的眼睛,短暂思考后苦笑说道,一只手顺势抚上她的额角,“就像这件事让你难受许久,但我直到现在才能跟你讲清……是一种没能让你开心的歉疚,没能让你立刻明白我的心意的亏欠。”
……这个答案有些超出聂宇的想象,好像是应该觉得不满的——为什么不是“想念”和“在乎”之类的——但聂宇还是控制不住地心颤。他是不舍得她因为他有一点不好的,谁又能说这不是爱呢?
聂宇不吭声了,微微抿唇,有些幸福又有些想落泪。孟京阳见状,伸手又将她抱入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聂宇在孟京阳的耳畔低声说道,“什么也不再去纠结,就这样彼此爱着……好不好?”
“好,很好。”孟京阳微笑说,他早就别无所求。
事情到此算是解决了,聂宇也终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她莫名因为一件小事小题大做,而孟京阳居然还陪着她。
但孟京阳却不这么想——
“有事情不要闷在心里,我宁愿你说出来吵一架,也好过积成一笔笔旧账。”
聂宇听得又感动又尴尬的,心想自己这次“翻旧账”是不是给他造成了一点心理阴影。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聂宇决定溜,在将这件事消化掉之前,她都不太想面对孟京阳。然而孟京阳不答应,他让聂宇回宿舍交代一声,然后下来跟他回家。
“我明天还有考试呢。”聂宇一惊,忸怩道。
“几点?”他问。
“十点。”
“那来得及。”孟京阳说,“早起我再把你送回来,然后等你考完,我再接你回去。”
“不好。”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孟京阳,认为他带她回家是别有所图。
对此孟京阳当然也是不好否认的,但更多是真想她了,这短短的几十分钟相处对他来说根本不够。
“那依你的话,我今晚继续睡不好算了。”
此时此刻,某人干脆是正大光明地卖惨,使苦肉计。聂宇无奈牙痒,到最后还是妥协了。她跑上楼换了件衣服,装模作样拿两本书,顶着知情人士的嘲笑,嘴角溢着憋不住的笑,幸福地跟孟京阳一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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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似乎又刮起了寒风,落定之后,有下雪的迹象。但房间里却格外暖和,一盏床头灯亮着,将床上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影子,投到一侧的墙上。
聂宇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推一下孟京阳,想让他适可而止。孟京阳停了一下,看似是放过她了,实则是继续向下。聂宇一惊,又与他纠缠许久,才让他罢手。
之后继续相拥在一起,聂宇翻过身,把玩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不知怎的,觉得比之前糙了些许。他这些天来应该是很累的,聂宇后知后觉地有些心疼。
“奶奶来信问我过年要不要跟你一起回旬城,你可以吗?”想起这事儿来,聂宇低声问。
“假都请好了。”某人阖着眼睛似乎是打算睡觉,声音听着却十分清醒。
聂宇颇为惊喜,回头仰首,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我考完试我们就回去吧,我等不及想看奶奶,还有我的新家。”聂宇眯眼畅想道,“奶奶说让我们住主卧,里面有新换的大床呢……”
“好。”孟京阳将她揽进怀里,却说,“睡吧,明早我叫你。”
并非他真困了,也并非他不想听聂宇说话。而是——再不睡,受折磨的将是他自己。
“明天是最后一门了?考什么?”想起这个,孟京阳又问了句,顺便分散一下注意力。
“英语。”
这两个字一出,两人都有些沉默,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孟京阳搭在聂宇背上的手一滞,正想着何时跟她谈一谈庄沁蕾,就见聂宇忽然起身,迫着他躺平之后,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孟京阳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周身一下子紧绷起来。
“你今晚是真打算不让我好睡了,是吧?”
话里含着玩味,但更多是期待。他们得有多久没一起了?算算又半个多月了。
聂宇不言,只是俯下身,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了他的身上。一时间,他的心跳声听起来无比清晰。
孟京阳迟了几秒,拉起被子,将两人都裹住了。过了会儿,他轻拍了一下她的腰,问道:“怎么了?打算这样睡?”
聂宇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依旧没吭声。因为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想这样抱一抱他,延迟满足一下他下午提出的那个请求。
但嘴上当然不会再提那件事,便说:“打算折磨一下你,都怪你,让我也有些想。”
嗯,也不算借口,确实是有一些想。
“有什么难?”孟京阳笑,“你要,我就给。”
“不要,不要。”聂宇拒绝,“你在这事儿上信用太差了,我还是不要冒险。”
万一折腾个不停,那她明天真成笑话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要相信同志。”
聂宇不由笑了,通过紧贴的身体将这份愉悦传递给了孟京阳。孟京阳从中读出某种类似许可的信号,手一使力,将聂宇反压在了身下。
深夜里,两人对视几秒,然后孟京阳俯身,将第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锁骨上。紧接着一路向下,撩起了一连串的火。聂宇失措着揪住他的发,于一片暧昧的静谧中,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