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璟神色一变：“大哥为何要这么说？”
楚弈城叹息道：“带兵打仗，我本就不如秦王，可如今，也没见他对那个位置有意。
如今朝中局势这般，定是把五弟吓到了。我们本就是一母胞兄，现在他这个样子，我身为兄长，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
“大哥当真这样想？”
“我不忍看到亦清变成现在这样……”
闻言，楚翊璟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说得对，咱们兄弟几个是应该和睦相处，如今走到这一步，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若是二哥真无意，以后大哥登基后，你负责文，二哥负责武。大魏由你们二人共同治理，定能国泰民安，延绵千年！”
“共同治理？”楚弈城脸色一变，语气也有些不悦。
“可不是？”楚翊璟继续说道，“二哥在外征战多年，手下有那么多的骁勇将军，别说是叛军，就连那些善战的荼玦人也不在话下。
若是你二人能合力收复了荼玦，那可是大功一件啊，以后咱们大魏可就高枕无忧了。”
“行了，别说了。”
楚翊璟一惊，无辜道：“大哥，我方才是说错了什么吗？”
“没什么。”楚弈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齐王挥挥手，“我今日累了，你先回去吧。”
齐王走后，楚弈城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东宫，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
正德十三年八月二十八日，皇五子楚亦清与沈司徒三女沈沐兮大婚，红妆十里，新郎却未来亲迎。
这一天，沈府内外一片喜庆，从大门到后罩房，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有红纱帐点缀。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张大红喜字，还是成双成对排列的。
沈沐兮早早地就被彩月叫了起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便开始准备婚礼事宜。
此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人，赫然是早已出府的赵静好。
她今日穿着一件水色对襟窄袖襦裙，长发绾起，气色红润，体态优雅，完全与先前换了一个人。
彩月最先注意到了她，惊喜笑道：“赵嬷嬷，这才不到半月，你这变化也太大了，简直一天一个样啊。”
赵静好笑容可掬，恭敬地向沈沐兮行了一礼：“多亏了小姐的药，才有幸亲眼见到小姐大婚。”
沈沐兮见到她也是格外开心：“前几日我跟柳姨娘提起了你的事，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嬷嬷快请坐。”
赵静好却没有坐下，而是去院内清洗了双手，再次回到房间。
她先是帮着自家小姐一层层穿上那纷繁复杂却格外华丽的大红嫁衣，又准备好了梳妆用的胭脂水粉。
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时间过得可真快，小姐这刚回府没多久，就要嫁人了。”
沈沐兮还没怎么睡醒，任由彩月捯饬自己，迷迷糊糊道：“嫁出去也好，司徒府水太深，不宜久待啊。”
东西准备好没多久，就听到柳茵带笑的声音传来：“兮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静好连忙行了一礼：“奴婢刚服侍小姐穿上嫁衣，现在正准备梳妆呢。”
“这样啊。”柳茵笑道，“那正好，我来给兮儿梳头吧。”
沈沐兮闻言瞬间睁开了眼睛，赵静好也很是奇怪：“姨娘，这种事情奴婢来做就行了，怎么好麻烦您。”
柳茵笑得更和蔼了，她挽起沈沐兮的手道：“自古女儿嫁人当日，都要由母亲亲自梳头。云姐姐不在了，大娘子如今又是那个样子，还是我来吧。”
沈沐兮对这事倒不是很纠结，反正头发太长，她自己也不会打理，有人帮她梳就不错了，况且只是走个过场，谁梳都一样。
“那就有劳小娘了。”
柳茵眼角带笑，拿起红色木梳为沈沐兮仔细打理着头发，嘴边还轻轻地念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三梳……”
沈沐兮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动：“小娘，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柳茵手里没停，柔声道：“先前也说了，我就一个儿子，还不足十岁，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正巧你要出嫁，这不赶上了嘛。”
“可我们真正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两个月，而且不常见面，你跟四妹妹认识的时间可比认识我长多了呢。”
“你个小机灵，我对你好还不乐意啊？”柳茵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却没有愠色，“先前孙碧管家的时候，我们娘两哪有什么安分日子可过。
她在老爷面前表现的勤俭持家，贤良淑德。背地里却经常克扣我们这几房的吃穿用度，冬天连棉被跟炭火都给不足。”
沈沐兮柳眉紧蹙：“那姨娘怎么不告诉我爹呢，堂堂司徒怎能那般苛待人？”
柳茵闻言垂目叹息：“你回来这么久也看出来了，老爷向来不管内宅之事，孙碧又那般得宠，他岂会信我们，说不定还会被指责不安分。
不过你来之后，简直把府里掀翻了天。尤其是孙碧，被你气的不轻，我来府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见她那样。
你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礼品，我们做妾的，从来都是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给大娘子送礼物，哪里会有人正眼瞧我们一眼？
兮儿，是你为我们出了气，西廊的几个姨娘都对你赞叹有佳呢。再后来轮到我掌家，没几人服气，也是你第一个站出来承认我，谁对我好，我心里是有数的。”
沈沐兮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柳茵，不由笑道：“我实际也没帮姨娘什么忙。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嫡庶尊卑，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应该得到尊重和理解。”
“可对我而言，是你给了我莫大的希望。”柳茵娴熟地为她绾好头发，又仔细用金簪固定好，开始上妆。
金丝绞面，青黛描眉，粉底略敷，胭脂微点，口脂轻抿，最后戴上凤冠，扶新娘子起身。
那一刻，院中的牡丹都失了颜色。
赵静好和彩月守在一旁，不知赞叹了多少遍，当下也被自家小姐惊艳到了
彩月帮着递上一把绣着鸳鸯戏水的团扇，不由感叹道：“小姐，您一定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