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这是惧内。”楚翊璟扬声道。
“惧内又怎样？我乐意！”
太子楚弈城见他们这般，笑得一脸开心，随后视线转移到楚亦清身上：“近来朝中事务繁多，没来得及看你。五弟，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楚亦清面色平静：“还是老样子。”
太子闻言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怒道：“这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有起色？”
“兄长不必费心，我这个的身体，连郭太医都没有办法，我已经认了。”楚亦清有气无力的说着，神色自若，显得毫不在意。
楚弈城眉间紧皱：“这怎么行，此次我前来，请了一位民间的大夫，让他给你瞧瞧，指不定能找到治病的法子。”
楚亦清笑着道谢，眼底掠过一丝苦涩，究竟是真心关心，还是试探虚实而已。
旁边秦王和齐王闻言也纷纷停止了拌嘴，楚翊璟连忙凑了上来，关切道：“五弟，你千万不要自己先放弃了，那些太医院老东西的话也不可尽信。”
秦王也是格外担心，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
楚亦清笑着给了楚逸尘一个放心的眼神，又对太子道：“既然兄长特意请了大夫，那就让他来瞧瞧吧。”
楚逸尘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把抓住了轮椅把手：“此处风大，咱们还是回房里去吧。”
“也好。”太子楚弈城和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一行人回到会客厅。
楚亦清安排仆人给诸位王爷看了茶。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位年近半百的精瘦老人，拎着药箱，被人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草民李常，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王爷。”
“行了，不必多礼。”楚弈城道，“李大夫，快给赵王瞧瞧吧。”
李常连忙走向楚亦清，仔仔细细看了他的面色、眼眶、舌苔、手掌……又一一询问了他的饮食、作息和生活习惯，事无巨细，全部核对了一遍。
最后切脉诊断，足足抓着赵王的手有半刻钟。
秦王楚逸尘见到这般情形不由双拳紧握，楚亦清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周边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还是齐王楚翊璟先开口道：“李大夫，赵王到底如何，这都过去一刻钟了。”
闻言，李常连忙松开了楚亦清的手，对着赵王一拱手：“是草民唐突了。”
楚亦清依旧毫不在意：“无妨。不知李太医可是瞧出来了什么？”
此言一出，房内的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李太医。
李常额上渗出了汗珠，声音微颤：“赵王这病……草民，实在是无能为力。”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楚翊璟直接惊道：“无能为力，我们找你来可不是听这个的！赶紧想想办法啊。”
楚弈城也是一脸震惊，神色悲痛：“李大夫，就没其他法子了吗？五弟才这个年纪，又即将大婚……”
楚逸尘也是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好的装病吗，怎么连名医都没有办法？
五弟这是装病还是真病了？
他一紧张，连忙道：“大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太医为难地看着他们，深深地叹了口气：“草民只能开一处方子，帮王爷调着精神……”
言外之意，就是一点点续命了，撑到哪一日算一日。
兄弟三人面色皆是心疼不已，只有当事人楚亦清神情依旧，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
楚翊璟急切地冲到他身边：“五弟，我知道你素来情绪不喜外漏，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都不给兄长们说呢？
外面的人都传言，说你快不行了，我可是第一个不信的！若不是今日大哥把李大夫带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只是一时生病，你……”
话说到一半，他实在说不下去，气冲冲地坐到一边，不再看楚亦清。
楚亦清把手中的茶盏放回原处，开口道：“我若是说了，兄长们就会多一份担心，况且我这样，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就没必要给大家平添烦恼了。”
“五弟，你放心，我这就张贴告示，为你寻天下名医，定要治好你的病。”太子握拳道。
“多谢大哥。”
太子和齐王又寒暄了一番，没过多久，就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偌大的厅堂内，就剩下秦王楚逸尘坐在原处，他看向楚亦清，正色道：“你跟我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亦清坐在轮椅上，双手撑于腿上，垂目良久：“二哥。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什么？”楚逸尘不明所以。
楚亦清神色黯然：“以前的我们，不是这样的。”
“是啊。”楚逸尘沉思良久，开口道，“以前，爹不是皇帝，他不是太子，我们也不是王爷。”
“二哥你知道吗，这李常李大夫，是十几年前，楚弈城给他病重的弟弟楚亦清，冒雨磕头请回来的大夫。”
……
与此同时，太子的车辇一路来到东宫，停稳后，车上却下来两个人。
除了楚弈城，后面的还跟着齐王楚翊璟。
二人一路走到书房，遣退左右后，才放心坐下。
楚弈城心神不宁地摩挲着桌案，眼底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大哥这般，是在担心五弟？”楚翊璟开口道。
“先前听到外面那些传言时，我特意找郭太医问过，他跟我说五弟的情况严重，我还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唉。”
楚弈城说着，忍不住掩面道：“如今老五也倒了，秦王的势力少了一半，其他亲近他的人，不是被我杀了，就是自己辞官不做了。
可是，我为何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翊璟，我是不是做错了？”
楚翊璟神色一变：“大哥为何要这么说？”
楚弈城叹息道：“带兵打仗，我本就不如秦王，可如今，也没见他对那个位置有意。
如今朝中局势这般，定是把五弟吓到了。我们本就是一母胞兄，现在他这个样子，我身为兄长，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
“大哥当真这样想？”
“我不忍看到亦清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