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楚亦清剑眉紧蹙，“母后在世之时就告诫我们，不得有嫡庶尊卑的思想。这些年来，父皇待你如何？”
闻言，楚翊璟指尖一顿，杯中的酒水差点洒落。
楚灏待他如何，他岂不自知？
就连一旁的沈沐兮都在感慨，楚家人真得没有所谓的嫡庶之分，若真论嫡庶尊卑，沈府才是典型。
就凭先太子在世时，楚灏肯把御林军军权交到齐王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太上皇对他这个四儿子是相当看重。
这事儿楚亦清曾经也对她说过，先皇后是草原上的民族，对嫡庶尊卑不甚在意，所以她生下的几个孩子对这件事情也不在意，兄弟姐妹把楚翊璟当成亲兄弟，从小关系都特别好。
照理说有这么好的家庭氛围，齐王不应该长成这个样子，那究竟是何原因？
想到这里，沈沐兮眼前突然浮现起高太妃的身影。
那女人初次见面只会让人觉得是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但接触时间久了就知道，她是菩萨面孔、蛇蝎心肠。
静默良久，楚翊璟垂目而笑：“父皇待我如何，我怎会不知道？不过即便如此，母亲还是不满足，在她眼里，我就是个没用的庶子，没有能力、没有地位、一切都争不过你们。
既然如此，我就要让她看看，我能让你们这些嫡子自相残杀，等你们都死了，我不就留到最后了么？呵呵……这样一来，她就能如愿以偿，当太后了。”
“父皇在位时，她是皇贵妃。”楚亦清剑眉紧拧，“除了没有立后，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
“那又如何？”楚翊璟道，“在她心里，皇贵妃就是比皇后低人一等；在她心里，永远觉得自己只是先皇后的替代品……
既然父皇不愿给她这个位置，她便要自己争取，我只是她成为太后路上的一个工具。如今我败了，于她而言，就是个废物，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最后，他扫了一眼沈沐兮，又看向楚亦清，道：“前日里有人跟我说，咱们兄弟几个都不错，是我太在乎嫡庶尊卑……
一开始我还不敢承认，现在看来，我真是彻底错了。谢谢你们来送我最后一程，哥哥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楚翊璟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正德十四年九月十四，齐王楚翊璟饮毒酒自缢，对外称突然重疾而亡，享年22岁。
高太妃得知此事后冲击过大，当即神志不清，彻底疯了。
九月十五日，沈沐兮和楚亦清一同前往齐王府吊唁。回来时有家仆汇报，说徐大夫来了，要找王妃。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见楚亦清不情不愿地点头后，沈沐兮才去见人，不然某人又要打翻醋坛子了。
徐京墨此刻在王府会客厅内，衣着打扮跟郁寒有些相似，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裹，像是要远行。
沈沐兮见他这般，忙道：“师兄这是要去边关？”
徐京墨笑着点点头：“没错，玉门镇也是我家，京城日子过不下去了，投奔兄长也不错。”
“那师父呢？”
“师父他老人家也在那边，他听说玉门镇的地方病被你治好后，惊奇不已，先行一步去研究了。”
沈沐兮噗嗤一笑：“还真是他老人家的风格。”
徐京墨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
“师兄这是作何？”沈沐兮连忙把人虚扶了一把。
“我这次来，是向你道歉的。”徐京墨道，“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楚翊璟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想做的事，我定要帮他做成。
那醉月楼是他三年前买下的，里面的姑娘们除了接客，还帮着他收集情报。至于尹素灵……她是在醉月楼换主子之前受的伤，对这些完全不知情。
我利用了这点，让她对我产生了情愫，成功挑拨了你和赵王的感情。”
说着，他又取出一个小瓷罐，掀开盖子后里面看到鲜红色的朱砂。
“此物，是喂养七七四十九天的守宫碾碎之物，取一些放到处子的肌肤上就会出现守宫砂。”
闻言，沈沐兮神色一震，从山寨回来后，守宫砂不见了这件事，对她和楚亦清来说，一直是个心结。
虽说楚亦清说相信自己，但那天她的的确确被徐京墨迷晕了，众所周知，守宫砂脱落的方法……
若徐京墨真在她深度昏迷时做些什么，她也没办法给自己检查呀。
若说落红啥的，有些人她就是不流血的，电视剧不能全信。
正当她脑海中思绪纷飞之时，徐京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巴掌大的肉块，像是某动物器官。
沈沐兮挑眉：“这是何物？”
“这是牛宝。”徐京墨笑道：“它可是好东西，碾碎了多涂一些，守宫砂就没了。”
沈沐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物，越看越觉得奇怪，圆滚滚的，又能消守宫砂……
若说守宫砂是那什么之后才能消失，那也就是说，这称作“守宫”的壁虎体内多半是雌激素。
而这圆球状的东西，定是富含雄激素的，又叫牛宝。也就是说……这牛宝是指牛的睾|丸？
他竟把它碾碎了糊自己脑门儿上！
沈沐兮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气得登时没说出话来。
徐京墨取笑道：“怎么，师妹还想让我亲自来？”
沈沐兮登时翻了个白眼，你咋不上天呢？
这时一道身影一闪，直接挡在她的面前，楚亦清那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兮儿有本王就够了，时候不早了，塔林呼王子再不出发，城门就关了。”
徐京墨扫了一眼窗外高悬的太阳，笑道：“也好，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沐兮从楚亦清身后钻出小脑袋，对他挥了挥手道：“师兄，有空常来玩儿啊。”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楚亦清抓住了挥舞的手。
徐京墨脚步一顿，也没回头，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此生回京城的次数，应该不会太多了。
师妹，好好保重。
【作者题外话】：守宫砂知识补充——“守宫”是壁虎，富含雌激素。
关于牛睾|丸这事儿是作者自己的杜撰，毕竟守宫砂这东西失传了，我想着消除守宫砂，就要找个富含雄激素的东西。
这章的重头戏就这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