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楚翊璟抹掉唇边的鲜血，妖异地笑道，“大概是我觉得一个人下去太过无趣，拉几个人一同陪着？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楚亦清剑眉紧蹙，没有搭话。
沈沐兮则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来话。
见没人回答，楚翊璟自嘲笑笑，叹了口气道：“也对，功名显赫的赵王，正值年轻有为，怎会跟我们这群人一同下地狱？我倒是一直想把你送下去呢！”
他笑着走了过来，楚亦清不着痕迹地把沈沐兮护在身后。
“你放心，这次我不杀你。”说着，他又看向沈沐兮，手中的刀尖想伸上前，又收了回去，“我也没兴趣杀你。”
沈沐兮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想我楚翊璟恣意快活一辈子，还没在什么人手上栽那么多跟头，竟没想到输在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身上，真是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呐……”
楚亦清目光冷若寒冰：“你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感慨天意？恕不奉陪！”
说罢，拉着沈沐兮转身就走。
“哎，别介。”楚翊璟道，“走这么快作甚？你就不想知道，泽鹿之战，为何楚弈城迟迟不肯出兵救你？”
楚亦清登时怒火冲天，飞身冲到齐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那件事，竟与你有关！”
楚翊璟像是很享受他的怒火一般，面色憋得通红，却依然笑道：“那、可不，若非你、运气好些，你还能、活到现在？”
“你个王八蛋，那可是十万将士的性命，你竟拿他们当做儿戏！”
楚亦清握紧拳头很狠地打向他的左脸，又换了一只手，捶向他的右脸。
左右开弓打了他十来下，楚翊璟一声不吭地应着，眼神开始有些恍惚。
沈沐兮见状连忙拉住他，低声道：“楚翊璟丧尽天良，坏事做尽，定要好好处罚他。
但他应该还有一些事情想跟咱们说，王爷不妨先听听。”
楚亦清双目通红，硬生生收回拳头，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楚翊璟一生坏事做尽，今天不妨做回善人，给你们解疑答惑。”齐王扯了扯嘴角自嘲道，“说罢，有什么想知道的？”
楚亦清眼神如寒冰，冷厉扫向他：“天祥居、醉月楼，明面上为酒馆青楼，暗中则是杀手组织和情报场所……想必这些都是你的手笔。”
“没错。”楚翊璟直接了当应下来，“不光如此，闻尚书被害的那日，是我给沈寂的情报；
还有弟妹被人请到醉月楼那次，给那青楼花魁献计之人并非他楚弈城……而是我！”
闻言，楚亦清登时拉下脸来，双手握拳，指节用力到发白，额间青筋暴起。
齐王见他这样，骤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们兄弟三个真是情深呐，哪怕是大嫂死了，我让沈良娣把此事嫁祸给五弟妹，他楚弈城依然念及你们是兄弟，就是不肯相信这件事是你指使的。
若不是他心中忌惮你们的军功，又把太子之位看得太过重要，恐怕挑起你们之间的纷争还真是不容易。
可惜，楚逸尘回来得太不是时候，这么完美的计划都没有成功。要不然，今日的新皇，定然会另有其人。”
沈沐兮很快就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难怪她得知吕阑珊小产致死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想来，就依沈暮婷那个脑子，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这样周密的计划？
而且，宫变那次的主谋竟还是此人，楚翊璟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爱读书吟诗的傻白甜模样，这样的心机手段，真是细思极恐。
她说若宫变成功另有其人，岂不是说……
思及此，沈沐兮当即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这人、这人一开始是要坐山观虎斗，待楚弈城把两个弟弟全杀了之后，自己干掉他做太子！
“如今看来，对皇位深有执念的……只有你一人。”楚亦清冷声道。
“皇位？”楚翊璟嗤笑一声，“皇位比得过蛐蛐好玩儿？”
“你既然不是为了皇位，那为何要用卑劣的手段去逼迫兄弟们自相残杀？”沈沐兮道。
楚翊璟嘴边的嘲讽更甚，指着楚亦清道：“你敢说，你没有对那个位置动过心？”
闻言，楚亦清紧握双拳，没有答话。
身在帝王家，若说对皇位没有肖想，那定是不可能的。
但他自从知道沈沐兮的意愿之后，便把这一切渐渐放下。
泽鹿之战，对于他来说是一场心魔，十万将士的性命被楚弈城如玩笑般丢弃，他定不会让他顺利登基。
却没曾想，这一切，竟都是被楚翊璟算好了的。
楚亦清只觉胸中怒火滔天，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就把眼前之人给砍了。
“看吧，你可是大魏最年轻的战神，若非泽鹿一役，你的功勋胜过他楚逸尘百倍。”楚翊璟一边叹息，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死到临头，还在恶意挑拨！”楚亦清怒喝道。
齐王唇边带笑，继续说道：“前朝七皇子也是我放走的，那罂粟……我也参了几股，甚是赚钱呢。”
沈沐兮听闻此言，登时就要抡起拳头打他，那可是罂粟，搞不好就是灭国之灾。她看了一眼楚亦清，硬生生压着心中的怒火。
“哎，弟妹你别着急，还有呢。”楚翊璟道，“那塔林呼……也就是你的好师兄，也是我的人。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本王甚是好奇，弟妹的守宫砂都不见了，五弟竟没有将你给休了，真是让人费解……”
沈沐兮眼中劈过一个大闪子，正要开口，却听得楚亦清道：“这是本王的私事，齐王还是莫要操心为好。”
楚翊璟耸耸肩，端起杯中的酒水轻抿了一口：“也罢，本王倒是佩服你们这些至情至性之人。
能被人这般相信，也实属难得……可惜……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体会了。”
说着，他看向楚亦清，唇边的笑容甚是耐人寻味：“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们这些嫡子，一出生就比我这庶子要高贵，很多东西不用抢救能得到……真是羡煞旁人呐。”
【作者题外话】：这里楚翊璟失败了，属于认输的状态，再把酒给男主动机不对，最后一百字修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