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呢，竟是塔林呼王子大驾光临。”楚翊璟挑眉转身，“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看清楚他的装束时，齐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这是……把我卖了啊，也得亏你能忍到现在，呵呵……”
徐京墨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我之所以会替你做事，皆是因为当年你救了我。”
当年荼玦来袭，十岁的郁寒带着八岁的他从玉门镇逃往中原，路上差点饿死，郁寒直接饿晕在路边，他年纪小，吃的少，比郁寒先醒来。
是路过的楚翊璟给了他干粮和水袋，才得以让他们活了下来。
他一直记得别人叫他四皇子，所以徐京墨在中原稳定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报恩。
可以说，如果没有楚翊璟的水和干粮，他也不会遇到徐圣手，这也是为何他会帮着齐王做事的根本原因。
可此时的齐王，早已不再是那个笑着给自己干粮的孩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戾气和野心，让人不寒而栗。
楚翊璟冷笑着看向他，质问道：“你既知我救了你，为何兵变那日没有把楚逸尘归来之事传信于我？
还有他楚亦清，竟在众人眼皮子低下养兵，我不信你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
“那你为何在昌平酒肆派人杀害我师妹？”徐京墨冷冷地对上他的目光，狠厉道，“你明明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动她分毫，为何要食言？”
楚翊璟笑容越发残忍：“你何时见过，争夺皇位，不伤妻儿的？
何况他楚亦清的王妃，太不好掌控了些。不好掌控的东西，自然要毁掉，这样才更有趣。”
徐京墨：“你就是一个疯子！”
楚翊璟：“彼此彼此。”
徐京墨冷哼一声：“如今我已经报了恩，你们大魏皇族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掺和了。
我并没有把你供出来，是你自己作死不知满足。你的那些兄弟对你都不错，是你太在乎所谓的嫡庶尊卑。”
至于为何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说得，总得有个人背锅不是？
说完，他一拱手道：“四皇子，好自为之。”
徐京墨走后，楚翊璟静静地望着满地的狼藉，眼神空洞且迷茫。
“他竟然说，我那些兄弟都不错……是我太在乎嫡庶尊卑……呵呵……”
嫡庶尊卑……
儿时兄弟几个关系确实不错，是从何时起，开始猜忌了呢？
正想着，突然有下人来报：“王爷，太妃娘娘来看您了。”
楚翊璟收敛了表情，面上挂笑走了出去。
见到一身贵气的高芷兰，喜悦道：“母妃，您终于来看我了。儿臣……”甚是想念您。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楚翊璟只觉耳边一热，左半边脸结结实实接了一个巴掌。
紧接着就是高芷兰那尖锐的怒喝：“你个废物，若不是你的计谋失败，现在坐在皇位的怎会是他楚逸尘？
如今我只是想要一个太后的位置，那厮都不愿给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是个废物，你没能成为太上皇嫡子！”
空荡荡的齐王府，四下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
高芷兰的怒吼带着回音在四周回荡，她骂了他足足得有两刻钟，贬低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围绕的内容皆是“你不中用”“你不是嫡子”“你是个废物”以及“我没有得到想要的地位”……
看，这就是皇贵妃，他的母亲，人前温柔贤淑，人后严厉教子，真是一位好母亲呢。
楚翊璟静静地听他发泄完，脸上的笑容固定在一个位置，没上扬也没落下。
待高芷兰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深吸几口气，眼中露出自责的神色，连忙轻抚着儿子的脸庞关切道：
“为娘、为娘这是又打骂你了？我怎么能……怎么能……”
楚翊璟伸手抓住她的手，笑道：“无妨，母亲开心就好。”
高芷兰自责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待她前脚刚走，楚翊璟后脚瘫坐下来。
这就是他的母亲，发完火之后，永远第一个先给自己道歉，也是为下一次发火做好铺垫。
那又如何呢？
母亲开心就好……
当日下午，赵王府内飞来一只信鸽，径直飞到了楚亦清的房间，取下纸条后发现竟是齐王府的邀请函。
上面写着邀请他和沈沐兮一同前去，有重要之事商议。
得知此消息后，二人皆是一惊。
齐王府此刻已经被御林军包围，明日便要将人伏法，楚翊璟此刻邀请他们过去，难不成是死前挣扎？
楚亦清剑眉紧皱，伸手挡在沈沐兮面前：“明日你不要去了，这邀请必定有诈。”
沈沐兮仔细地看着这封邀请，思忖片刻道：“最开始知道齐王是幕后之人时，我完全不敢相信。
我知道这其中可能有诈，正因如此，更不应该让你独身前往。
你担心我的安危，我自然也心系你的安危。他即是邀请我们一同前去，定是有些话想让我一同知晓。”
闻言，楚亦清点点头道：“也好，明日无论发生何事，为夫定会护你周全。”
次日，夫妻二人来到齐王府时，发现里面几乎空无一人，甚至比沈暮婷在世时的先太子东宫都冷清。
楚亦清并没有着急去齐王居所，而是带着沈沐兮去了东院。
那里有一个小花园，花园尽头是一间茶室，楚翊璟经常在里面喝酒、下棋、斗蛐蛐。
还未走进茶室，楚亦清脚步一顿，登时伸手拉住了沈沐兮。
后者奇怪偏头看向他：“你怎么了？”
楚亦清皱眉：“此处有血腥味，应该是刚死了人。”
沈沐兮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掩唇低呼：“什么？！”
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五弟来了，在外面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呀！”
楚亦清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不放心地看了沈沐兮一眼。
她也握紧了他的手：“没事，我陪着你。”
一进茶室的门，沈沐兮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血腥味的来源，竟是齐王妃和小世子！
楚翊璟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唇边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一滴滴落下。
不光是沈沐兮，楚亦清的脸色也是一变：“楚翊璟，你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