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兮示意柳茵的侍女帮忙盯着院内的两个小丫鬟，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她轻声道：“大娘子，近日可安好？”
孙碧笑容僵在脸上，看向她的眼神如一把尖刀：“你今日前来，是看我笑话来了？”
沈沐兮唇角微勾，又向前走了两步：“今日归宁，于礼，是要见见大娘子的。”
“你少跟我来这套！”孙碧声音拔高几个度，“说，前些日子我神志不清，是不是你暗中给我下毒了？”
沈沐兮耸耸肩：“若非如此，怎知大娘子在背地里，竟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之事？”
孙碧脸色一变，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我在司徒府委身多年，竟落在你这个黄毛丫头手里。”
她单手捶地，仿佛完全不相信这一切，满脸的懊悔之色：“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那些人给你留全尸，那样就不会让你这个小贱人有机可乘！”
沈沐兮闻言怒火噌地一下冲向天灵盖，她一只手抓住孙碧的衣领，咬牙道：“当日树林里的那群杀手，果真是你派去的！”
“没错，就是我。”孙碧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老老实实在乡下呆着，就不会有这一遭。不过如今赵王病重，你去冲喜，免去了我女儿的婚姻之苦。这样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那棺材里替代我的冬梅，也是邢管家受了你的指使才被害的？”
孙碧冷言道：“那冬梅长得就是一副下贱样，还想勾引我儿子，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把他交给邢管家，算便宜她了！”
沈沐兮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夏莹也是倾心与你儿子的，为何把她安排到了我房里？”
“夏莹也是个小浪蹄子，只不过比冬梅懂事些，敲打两句就听话了。”孙碧依旧是不屑的样子，“多亏当日她投了药却没把你迷晕，不然根本活不到现在！”
没等沈沐兮反应过来，她突然得意地笑了：“不光如此，我还在十年前，让你娘死于一场刺杀中，任谁都不敢相信那是我做的。
你以为你现在成为赵王妃，我就没办法动你了吗？他楚亦清身子究竟如何，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不出几年，赵王一死，你就是寡妇，命带克星之人，定遭万人唾骂！”
“你说的这些，也得等应验了才作数。”沈沐兮冷哼一声，用力把她推开，冷冷地俯视着她，“我能让你疯一次，就能让你疯第二次。”
孙碧只觉心中一颤，闪烁的眼神早已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慌乱：“你、你不要乱来，你这个小贱人，我、我要跟你拼了！”
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手，就要去掐沈沐兮的脖子。
突然，一阵疾风闪过，还没等沈沐兮反应过来，就看见孙碧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本王怎么不知，自己的王妃命带克星？”一道冷清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来人竟是一身小厮打扮的楚亦清。
趴在地上的孙碧显然已经认出了他，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笑，见鬼了似的指着他道：“你、你竟然没病！”
楚亦清扬唇一笑：“若非如此，怎知大娘子在背地里，竟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之事？”
沈沐兮挑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孙碧紧握双拳，咬紧牙关：“好、很好……你们竟瞒过了我们所有人……”
“本王此次前来，不是跟你说这些废话的。”楚亦清开门见山，“说，你跟前朝余孽，是什么关系？”
“赵王殿下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竟是为了这些。”孙碧眼眶通红，愤恨地看着他，“那我明确地告诉你，无可奉告。”
楚亦清面色一沉：“你以为，本王是在和你商量？”他眼神如寒冰，让人忍不住发抖。
孙碧忍不住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若是不说也可以。不过，你的那几个孩子……本王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孙碧眼皮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你竟敢拿孩子的性命要挟我！”
“他们的母亲勾结前朝余孽，光这一条，依律当斩。”楚亦清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闻言，孙碧呼吸一滞，面如死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本王劝你最好仔细说来，否则……”
“我说，我全都说……请王爷不要伤害我那几个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孙碧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楚亦清面前。
她哽咽道：“我是前朝太尉之女孙初曼，曾与大周朝七皇子订了亲。可到了成亲前一晚，那群该死的起义军攻破了京城，七皇子身死，孙府被当时的起义军首领下令满门抄斩。
我早早地被父亲推进了密道，却没曾想这一别，就是天人两隔。”
思及此，楚亦清冷冷地问道：“那你是如何跟前朝之人联系上的？”
孙碧叹了口气道：“我一乱世女子，孤苦无依，又没吃过苦，也放不下身段在街上乞讨，就饿晕在了大街上。
我醒来之后发现被一个好心人收留了，没想到待我吃饱穿暖，那人又将我卖到了青楼。
好在我琴棋书画还算不错，也懂得了察言观色，最后成为了那里的头牌。也是在这时，七皇子找上了我。
他对我说，他想光复大周，在他当上皇帝的那一天，定会来娶我。
也是从那刻起，我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嫁入沈家。”
楚亦清皱紧了眉头：“大周七皇子不是早就死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就是七皇子。”孙碧道。
“等等。”沈沐兮惊讶不已，“七皇子要娶你，却让你嫁入沈家，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吧？”
“七皇子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那你是如何瞒过了所有人，成为沈府大娘子的？”
孙碧冷哼一声：“沈寂本就是一好色之徒，早些年家徒四壁之时，还不是靠入赘云家才翻的身？
但他骨子里就是一好面子之人，一旦翻身，定不会让云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我能上位，正看中了他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