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突然被撞开。
“阿夜,不好了,嫂子知道……”
崇福张牙舞爪愣在原地,守门的小厮急忙跟上来。
“将军,崇大人硬要闯进来,小的没来得及……”
小厮稍一抬头,瞬间又低下去,不敢再看。崇福见两人姿势,一张老脸也变得燥红。不怕人笑话,他如今老大不小,硬生生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牵过,往常在军营里,听见那些人讲荤段子,也是一脸尴尬走开。
眼下说话都结巴。
“你们……继续、继续。”
唐叶琳头死死埋在周凌夜怀中,浑身发热,即便她脸皮再厚,被外人瞧着,也总是害臊。
“还不赶紧出去。”
片刻之后,周凌夜从书房之中出来,见崇福还呆在院中。
“何事?”
崇福讨笑上前:“就是……就是怕你误会,想同你解释解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真的是害怕……你不是说那事最好别传出去么?我这个铁做的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想着报信来,冒冒失失闯进去,方才……没打搅你的好事吧?”
周凌夜面无表情:“你觉得?”
崇福不好意思笑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听说燕北的小郡王来了?还有个劳什子的郡主?”
“嗯。”
“阿夜,别的我不说,就说他们这两人,单个拎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得先想好计策,现如今两边打仗,他们倒好,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竟然跑到咱们的地界儿上来。”
“栾城地域敏感,界限模糊,拦住不是办法。找人盯着。”
“放心,包在我身上。”顿了顿,崇福继续说道:“你快些回去,可别让嫂嫂等着急了……”
说着,崇福一溜烟闪出门外,生怕周凌夜找上来。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他敢调侃阿夜,他寻常冷着一张脸,就算是活人也要被吓死了,更遑论开玩笑?
周凌夜转身,唐叶琳一下扑上来。依偎在他怀中。
“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但是那两个人,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哪。”
周凌夜将人环着。
“少与他们接触。”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燕铭楼,三日后在六角亭见面。他手中有解救小虎子的办法。”
闻言,周凌夜眉头微皱,“那我同你一起去。”
——
“去哪?”
燕铭楼看向做贼似的燕湘儿,上前拎小鸡似的,将人重新扔回房内。
“哥,我都快闷死了,都赖那个臭女人!我功力一点都用不上,浑身手脚发软,好不容易今日阿大给我渡气稍微好上一些,想出去逛逛。”
“不准。”
见燕湘儿又要再说,燕铭楼伸出扇子,抵住燕湘儿额。
“没门,既然我将你带出来,就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你这样的性子,往常有内力傍身还好,如今的你与寻常人无异,还是安分些。”
“可是,哥,我听说他如今就在城内。”
燕铭楼自然知道,燕湘儿口中的“他”是谁。坐下呷了一口茶,却是凉的。隐住眸中的暗潮汹涌。
“越着急,越成不了大事。两日后我与唐姑娘在六角亭会面。”
燕湘儿一听,瞬间两眼翻白。
“那臭女人最好别被我逮住,否则本公主扒了她的皮!”
“湘儿!”
“本来就是,我不懂哥哥自从见了那女人,便句句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女人了!”
“燕湘儿,你愈发放肆了!”
燕铭楼浑身气质陡然变化,燕湘儿面上泛白,跪倒在燕铭楼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口不择言,你别……别怪湘儿……”
燕湘儿声音带颤,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
燕铭楼唇角勾笑,缓缓抬起手,扇面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哪里错了?”
“湘儿不该……不该在您面前提起他……啊!”
燕湘儿一声惨叫,头皮被狠狠往后一拽。燕铭楼靠近,用几近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问道。
“还有呢?”
“不该编排您,对不起,湘儿……湘儿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便好好记在心底,下次再被我听到不喜欢的,说说,怎样惩罚你才好呢?”
“若……若湘儿再犯,您……您就将湘儿送到青楼做……做……”
“嗯?”
“做鸡。”
“记好了?”
燕湘儿忙点头,头皮一阵阵泛疼,却不敢说半个字。畏畏缩缩在一旁小声抽泣。
燕铭楼嫌恶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颈小瓷瓶,仰头吞下。
喉结滑动两下,再一口凉茶。
与方才似乎判若两人。
燕铭楼眸中带着迷茫,转头见燕湘儿跪在地上,脸颊上青一块白一块。
“湘儿……你这是怎么了?”
正准备走到近身将燕湘儿扶起,却不想燕湘儿害怕地往后一缩。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将手伸出去。
“这才对。真乖。”
燕湘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燕铭楼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
唐叶琳从树丛探出头来,不远处两个才从坑中爬出来,勉强能称之为人的生物,正在地上爬行前进。
身上的皮子泛着铁青,头发东一块西一块,甚至能看清头皮当中的乌紫。另一人头上破了个拳头大的窟窿,能看见已经萎缩变色的大脑。
“天……”
话说一半,瞬间被捂住口鼻。按头隐在低矮的树丛当中。
“他们……”
唐叶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周凌夜屏息观察外面的动静,见他们逐渐爬远,道:“近来放在这边的探子说,经常能看见这样的人从地底下爬出来,数量不算少。只是每次出来一段时间之后又会重新回到地下,目前还不清楚目的,因为暂时没有造成影响,再加上不知道对方底细,就没有贸然行动。”
唐叶琳镇定下来,惊讶道。
“你觉得弋阳也在地下?”
周凌夜点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我派人搜索全城,没人见到过他的踪迹。不过他应该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唐叶琳忍不住上前一步,脚下却踩到树枝突然滑了一下,扑到在周凌夜怀中。还没站起来,便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怀疑他们抓住弋阳,另有目的,在还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唐叶琳心情复杂:“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凌夜看向不远处,一眼望不到底的坑洞。
“下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