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世子体恤。”
沈妍按下心底刺痛，轻轻甩开司马玉嘉的手，牵唇勉强一笑，疏离客气。
司马玉嘉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手掌，不知为何，突然有某些重要的东西在自己手心中溜走的错觉。
上辈子那种失去的痛楚和悔恨再度袭来，他心头一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世.....世子，你....你怎么？”
青菱原本只想站在一旁当个哑巴门神，却不想偷眼见到世子脸色不对，瞧着像是要晕过去的模样，吓得她捂住嘴巴，话都说不利索。
沈妍也听出青菱语气惊讶，心头一紧，司马玉嘉怎么了？
她本事侧身对着司马玉嘉，听青菱声音不对，忙转过身，就见司马玉嘉捂着头，额上已让细密的汗珠打湿。
“你......怎么了？”她吓了一跳，忙扶住他。
“我.....”
司马玉嘉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却瞧见沈妍原先还是淡漠的眼眸中凝着忧色，急得小脸都变了。
他眼睫轻闪，迟疑了一下，顺势倒在沈妍肩头。
担心她的小身板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他只敢用了半分力。
饶是如此，沈妍还是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子，双手紧紧抱着司马玉嘉宽阔的背，吓得舌头差点捋不直：“司.....司马玉嘉，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这么虚弱？他......
司马玉嘉听着她急得说话都带着颤音，微勾唇角，心中甜滋滋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装作虚弱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没事，只是突然眼前一黑，你.....能扶我到床上吗？”
“青菱，快去叫苗大夫！”
平日里，司马玉嘉玉树临风，身姿挺拔，无论何时出现，都是舒朗得体的模样，沈妍从未见过这般虚弱的他。
听着他语气发虚，就像是重病之人一般，沈妍吓得六神无主，忙叫青菱去找苗大夫，她急得忘了这院中还有丫鬟婆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司马玉嘉扶到床上。
司马玉嘉见自己的身子把她的小身板压得倾斜，心中不忍，悄悄在腿上用力，支撑着自己，却不忘温柔出声：“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一定很重吧？”
沈妍听着他声音虚弱，心中着急，又见他话里充满歉疚，忙摇着头道：“不会，苗大夫很快就来，你不会有事的。”
“世子，世子夫人，怎么了？”
青菱方才着急冲出门去的模样，把陈嬷嬷几人吓了一跳，但世子吩咐，不准她们私自进屋。
青菱跑得又急，也没说清楚是怎么回事，陈嬷嬷底放心，忙在门外询问。
“陈嬷嬷，快来帮我。”
沈妍此时听见陈嬷嬷的声音，就像见到了救星，忙唤她进来帮忙。
陈嬷嬷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忙推开门，就见世子像只没骨头的熊一样靠在世子夫人身上。
“世子.....”
陈嬷嬷吓了一大跳，慌忙跑过来帮助沈妍。
见春杪也跑进来，她忙吩咐：“快，你去准备滚水，以防苗大夫一会儿施针用。”
“是！”春杪见世子如此虚弱，也是吓得不轻，忙点头答应，跑去小厨房生火烧水。
陈嬷嬷担心司马玉嘉的重量会压坏沈妍，忙把司马玉嘉整个身子都捞了起来，把重量往她身边带。
她自然是好心，可这样一来，世子就不得不离开世子夫人。
司马玉嘉嘴角一抽，趁着沈妍不注意，眸光淡淡扫过陈嬷嬷。
“世子.....您.......”
陈嬷嬷不妨他忽然睁开眼，刚开始还挺高兴，待看清他眼中冷意，顿时笑不出来，也把后头还没说出口的“醒了”二字，咽了回去。
“嬷嬷，他醒了？”
司马玉嘉伏在沈妍肩头，她看不到他的脸，见陈嬷嬷神色有异，转头来问她。
陈嬷嬷迫于司马玉嘉的淫威，哪里敢说实话，支支吾吾道：“方.....方才世子的眼睫动了一下，奴婢误以为世子醒来，这才......”
沈妍不疑有他，和陈嬷嬷合力，终于把司马玉嘉扶到床上。
“世子夫人在屋里陪着世子，奴婢去小厨房看看春杪生火了没有.....”
陈嬷嬷此时已经回过味来，世子身上不适是真，但三分不适，七分更像是讨世子夫人心疼。
她不敢多嘴，自然也不敢在屋里打扰世子的“好事”，找了个由头，逃也似的出了正房。
沈妍见司马玉嘉额上还有细汗，便想起身去一旁的架子上取来巾帕为他拭擦，却不想还没起身，司马玉嘉就拉住她的手，嘴里轻声呢喃：“别走.....”
沈妍心尖一颤，缓缓转身，就见他紧闭双眼，瞧着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