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事找陆大哥，借书不过是顺道。”
沈妍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但看在他如今还生着病，倒不好与他计较。
司马玉嘉一看她把那游记抱在怀里，想到这是陆泽云曾经翻看过的书，那上面还有他写的书评，他就无法忍受。
上前一把夺过她怀中的书，扔到一丈远的矮几上，就像手中的书是什么洪水猛兽般，毫不掩藏对它的厌恶，“既如此，明日便把这些书还回去。”
沈妍睁大眼睛，一时无法理解他为何如此。
“走。”
“去哪儿？”沈妍诧异，奈何司马玉嘉高出她一头，便是她想挣扎，都挣扎不过他。
司马玉嘉也不解释，拉着她就往书房去。
路过半个侯府，丫鬟婆子眼见世子脸色阴沉，都在暗暗猜测是不是世子夫人惹恼世子。
可瞧两人交握的手，也不像是闹别扭的样子。
不过如今的侯府让老夫人清理过，那些个爱说嘴闹事的，都被赶出府，眼下丫鬟婆子便是见了，也不敢当着面乱嚼舌根。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拉扯，让府里丫鬟婆子瞧了，过后还不知说她什么闲话。
沈妍不想多生事端，低着头劝：“大家都在看着，你有话好说，先放开我。”
司马玉嘉却是铁了心不愿放开，大掌还握紧了她的手，冷哼：“谁敢乱嚼舌根，看我不拔了他舌头！”
这话一出，丫鬟婆子吓得脖子一缩，忙都转过身去。
有人低头看蚂蚁打架，有人抬头看飞鸟扑棱，大家好像一时间都忙了起来，眼睛再不敢乱瞟。
这.....
沈妍低下头，恨不得此时地上能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司马玉嘉一路紧抿着唇，向来温和的脸上此时乌云密布，瞧着怪吓人的。
到了远山堂，就连机灵的鸣鹤都不敢大声哼气，垂着眼恭顺行礼：“世子，世子夫人。”
司马玉嘉却不理会他，拉着沈妍径直往书房去。
鸣鹤迟疑了片刻，忙抬脚跟上，三两步来到门前，为他们开门。
司马玉嘉却不领情，扫他一眼，眸色森冷：“退下吧，这里不用侍候。”
“是。”
鸣鹤心口一跳，识趣退到一旁，也不敢离得太远，生怕一会儿里头需要人。
这是沈妍第一次来司马玉嘉的书房，上辈子，她想方设法进来，却每次都不能如愿。
因为他不喜，也不允许她靠近。
每次她无论用什么理由，都会被霄云几个笑着拦下。
如今她实在想不到，司马玉嘉怒气冲冲把她带来书房作什么。
正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司马玉嘉把她带到书架前，沉着声音道：“这里可有你想看的书？比起陆泽云如何？”
什么？
沈妍抬眼，原本就乌黑清亮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里的震惊令她看起来更加娇憨懵懂。
令他痴迷不已，也让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丝疲惫。
她好像根本不懂他的心。
不，她不信任他。
“书房里没有逍遥散人的书，不过我会让长松尽快买回来，你还想看什么？这书房里的你尽管挑，若这里没有想看的，你只管告诉我，我都会让长松买回来。”
他声音缓和下来，低沉温润，当中还带着一丝挫败，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沈妍迟疑片刻，似是为了验证一般，秋水明眸中带着试探，“这里的书，我都可以选？”
司马玉嘉郑重点头：“嗯，我的便是你的。”
“我记得你曾说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如今的意思，我可以进书房？”
沈妍眼睫微动，抬着头认真注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他突然如此的蛛丝马迹。
这个答案就这么令她难以置信？
司马玉嘉垂下眼，入目是她懵懂疑惑的清眸，他无奈叹气，再次郑重地说：“你是我的夫人，这书房，你想来就来，远山堂无人敢拦你。”
不，这和上辈子不一样。
沈妍呆呆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脸，再次陷入混乱。
司马玉嘉便也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直到发现她竟然在出神。
他就在她眼前，她却不知神游去了哪儿？
那种挫败感再一次袭来，司马玉嘉苦涩一笑，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轻声低喃：“你信我，好吗？”
沈妍不妨他如此亲密，吓了一跳，慌张向后退去。
只是身后就是满架子的书，慌忙之中，她那肿得跟粽子似的手撞上整排的书。
“啊.....”
“砰”的一声，书落了一地。
她捂着手腕，疼得痛呼出声，眼冒水光。
这只可怜的手，当真是命运多舛。
司马玉嘉方才并未注意，直到她痛呼出声才发现她撞到受伤的手腕，想帮她却已经来不及，只得心疼地护住她的手腕，把她拉离书架。
同时朝门外吩咐：“鸣鹤，去请苗大夫来。”
鸣鹤才刚关上门没多久，就听到书房中传来一阵声响，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进去，听到世子叫他请大夫，他眼神都直了。
却哪里敢猜，忙应一声是，拔腿就要跑出去。
“不用不用.....”
沈妍神色微变，慌忙摆手，若不是司马玉嘉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只怕这只受伤的手腕会再次受到伤害。
“怎么不用？你手还没消肿就又伤一次，若是伤到骨头怎么办？”
司马玉嘉见她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下意识就伸出手去，轻柔帮她拭擦，见她疼成这样，却还怕麻烦苗大夫，一时又气又无奈。
“没什么大碍，不过一点小伤，你快叫鸣鹤回来。”
沈妍急得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大手，拼命摇头。
她实在不想如此兴师动众，不过是扭到手腕，他这般如临大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断了呢。
她一双剪秋瞳盈盈水光，急得快要溢出来，司马玉嘉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不从不行。
只得皱着眉，起身推开门，“鸣鹤，回来！”
嘎？
才刚拐过月洞门的鸣鹤，硬生生收住脚步，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世子。